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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君不似江月楼》同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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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smile清都  时间:2021-11-16 17:11:12
展君白 × 傅诚

*人物性格略微ooc
*私设重生,注意避雷
*生子预警!
(有详细生子描述,多胎延产,体弱产子,慎入。)

暂搁战争篇:毒刺,应网友要求更新此篇,短篇生子,剧情向。





楼主:smile清都  时间:2021-11-16 17:11:12
@慢慢即漫漫🌼来康康叭~

楼主:smile清都  时间:2021-11-16 17:11:12
《恨君不似江月楼》
Enjoy the article first.

“我希望你凄风苦雨,不得善终。”

字字珠玑回荡在脑海中,仿佛仍是昨日,却不知再生一世,早已人事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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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君白费力的掀开眼帘,闯入眸中的依旧是富丽堂皇的住处,“怎么回事?”他心中大骇。

他还记得玉堂春引爆炸药,眼前硝烟横飞、灰白一片,他曾释然的想拉住傅诚的手,就这样结束他无爱无恨的一生。

死也这么难吗,展君白陡然想起在他面前撕裂的玉堂春,不顾没有回魂的躯壳,狼狈的爬起来目光张皇的寻找。

微弱的咳嗽声从楼上传来,展君白内心潸然一动,他对这声音可谓是再熟悉不过了。

静静仰卧于床上的傅诚委实觉得周身剧痛,五脏六腑像被重组一般难耐,汇聚于小腹处翻江倒海的炙热。

双手双脚却如同常年的寒凉,如此冰火两重天,让他无暇细思自己的所在。

展君白堪堪来到傅诚面前,就恍然大悟往日的纠葛不过烟云,他只要傅诚活着,活在自己身边。

“展司长。”他仍旧是慢言淡然的开口,将三个字春风化雨般砸向展君白。

展君白还是皮笑肉不笑的挑起眉梢,“你怎么没死?”

说句好听的话就这么难,傅诚心里冷笑却还是不言明,捡起话头继续道:“看来死也逃不过你,重获一世想来可惜。”

展君白捏紧指骨,他总是能激怒自己,可是他惨白的脸色和提不起气来病恹恹的模样,又让心疼毫不留情地倾轧怒火,重归平静:“你有哪里难受吗?”

傅诚闭了闭眼,几不可闻的回答道:“无事,劳展司长挂心。”

又是这副摸样,展君白对他的隐忍不发了如指掌,想来自己开口问这一句已属多余。

展君白将温水递到傅诚手中,丢下一句:“我去找医生给你瞧瞧”后,如往日一般只留下了坚决的背影。

傅诚轻轻一笑,这一世还会像上一世一般不得善终吗。

在这个世界里,重生一词处处存疑多有蹊跷,但对于傅诚和展君白而言,未必不是一个机会,以至于二人默契的闭口不谈,任由细水长流。

骄阳似火,宛如那日戏楼初见,傅诚身子虚软,被展君白挪到外间晒太阳。

沐浴在阳光下的傅诚眉眼如画,将往日里自带的三分疏离抹去许多,增添了少见的人间烟火气,展君白光是看着,便觉得心里有一块被晒化的牛奶糖,将舌尖都腻上甜丝丝的缠绵。

大概展君白重活一次,若是能把这甜丝丝的感觉悟个透彻,也就不枉来这一遭。

“展司长,何必远远的看。”傅诚不冷不热的语气将展君白的胡思乱想打断。

“在我的地方,我自然是想做什么做什么,玉老板倒有些反客为主了。”展君白走上前去,手扶住玉堂春的扶手,整个人弯下腰,带来一片阴影,将他遮在黑暗里。

楼主:smile清都  时间:2021-11-16 17:11:12
若在相识,请叫二人无事非恩怨
做彼此之间的唯一知己,已足矣


楼主:smile清都  时间:2021-11-16 17:11:12
《恨君不似江楼月》
The beginning of the story

“能来同宿否,听雨对床眠。”

董贤误国,可玉堂春他不是董贤,董贤只会谄媚逢迎,他柔软却也坚硬,隐姓埋名十余载,卧薪尝胆,最后却是错信了他人。而展君白更不是哀帝,情爱远不及权利,他不会为了美人拱手让江山,他偏执又纠结,他变态又疯狂,重走一遭是否还会踏上当日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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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怎么说?”玉堂春微微抬头,清澈的眸子映着展君白略带戏谑的面容,也随之露出疑惑的神色。

“你说奇不奇怪?”展君白一手托住玉堂春的下颔,嘴角挑起一笑,缓缓说道:“他说你有我的孩子了。”指了指他的小腹:“就是这里。”

“这……”玉堂春哽住良久,面上的难以置信久久回荡,“展司长,这样的玩笑是不能开的。”

展君白轻蔑一笑:“我有什么好骗你的,你忘了的事我没有忘,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的。”

“咳咳……”玉堂春气息一滞,呛咳出声:“你做了什么!”

展君白拉住傅诚的手,冰冰凉凉的触感让他冷静下来,自觉失言也就软了话音解释:“你别急,此事说来话长,我以后慢慢给你解释,你身子骨弱,先多休息,养好精神。”

傅诚如同困兽一般,目光无所着落的透露出慌张,全然不顾忌没有恢复的身体,猛地站起来就原封不动的跌落回去,狠狠砸进硌骨的躺椅,痛得一声呜咽。

展君白看着心里疼,但有他展君白的孩子是什么令人不齿的事吗,在他眼里,自己就如此不堪吗,他冷冷道:“傅诚你给我听着,孩子你必须给我平安生下来,你不要想别的花样。”

傅诚痛心疾首,蹙着眉头几乎要凝出一滴泪来,嘶哑道:“你把我当什么?”

上一世的冷声质问重演,得而不见满心惜,失后方觉真悲悔。展君白再气再怒也不敢再拿出一碗蟹黄粥来惩罚他,只是看着他,明明自己这么爱他,他傅诚怎么不明白呢?

傅诚声声泣血:“你杀我全家,软禁我至今,凌辱我欺骗我,现在你要我给你生孩子,展君白你变态!”

展君白漠然一笑,恍如未闻道:“你只要在我身边,总会明白我的。”

“咳咳…咳咳咳…”傅诚咽下口中的甜腥,觉得自己如坠冰窟,小腹处冷硬绞痛,他几乎躺也躺不住,原来他此生还是不能逃离展君白,他报不了仇,更不能自由。

血迹洇出白色长袍,划出殷红的曲线,傅诚周身冰冷腹痛如绞,眼前是明明暗暗的展君白,他想拉住他,告诉展君白:我恨你,是因为……我爱你。

眼前人唇齿开合,展君白看着傅诚逐渐失去意识,赶上去将人抱起:“来人,叫医生!”

楼主:smile清都  时间:2021-11-16 17:11:12
《恨君不似江楼月》
The unfolding of a story

“您本就是霸王。”

玉堂春其实是一个被残酷过去所禁锢的孤独灵魂,他渴望达成自身追求与抱负,但直到他遇到了一位知己,命运的蹉跎和捉弄只会让他跌宕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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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镂空腕表重新出现在眼前,傅诚只想杀了他,手刃仇人是他苟活于世的唯一信念。

“展君白!”
傅诚从噩梦中惊醒,入目的便是展君白目不转睛的凝望。

展君白弯弯嘴角:“这么快就醒了,急着喊我干什么?”

“自然是想杀了你……呃……”腹痛尚未止息,傅诚纵然心有余,却在气力上少了许多气势。

“杀我的前提是好好活着,别拿自己的身体赌气。”这句话说多了,展君白自己也觉得麻木。

他还能再大杀四方,还能在硝烟四起里获胜,还能于战场诡谲云涌里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唯独不能再失去傅诚了。

“展司长,你在杀我上下十几口人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今日,有没有想过善恶到头终有报,你唯一的朋友,也是最恨你的人。”傅诚闭了闭眼,有气无力地说道。

挡刀唱戏陪伴,通通远成上一世的记忆。他从不愿意欠人,家破人亡后他过得都是随遇而安的日子,他不吝真心待人,却鲜少有人真心待他,踽踽独行中,展君白算是第一个对他付出真心的人,他的不舍怎么会少呢。

他想杀他,却舍不得,他想爱他,却不甘心,这其中的痛苦,又有谁懂呢。

那日后傅诚昏昏沉沉,一天中醒的时候少之又少,这么一躺便是三个月。

三个月后,初雪泠然下落,将天地里的爱恨纠葛都掩埋在白茫之下,只有淡漠依然。

傅诚醒的时候越来越长,腹中的胎儿也随着长了起来,三胎总要比寻常肚子大些,孕夫也就免不了多吃些苦。

展君白还是日日都来,没有公务的时候守在傅诚身边,有时读书,抑或什么也不说。

傅诚纵使再铁石心肠,在细水长流里也难免被打动,他冷言冷语的讥讽变少了,却依旧回不去当年的融洽。

“呕……咳咳……”喉疾在孕期只与日俱增的难受,加上孕吐后傅诚身上本就没几两肉,此后更是日渐消减。

展君白将人揽在怀里防止跌倒,轻轻拍着后背道:“忍一忍,这么呕要把嗓子给伤了。”

“无碍。”傅诚用手拂去因难受泛出的眼泪,缓口气接话:“你剥夺我的自由让我日日在这生不如死,多一疾少一病又有何妨。”

“你这是气话。”展君白把傅诚打横抱起,稳稳放在床上,说:“等你身子再稳当些,想去哪都可以,只是别再说这些惹怒我的话了。”

傅诚把手移放到后腰上,不松不紧的按住:“这样的身子,哪有好些的妄想。”

自从傅诚有孕后,陈余之不知道来过多少回,旧疾复发再加新疾,换大罗神仙都要束手无策了,更别提展君白有多心疼。

楼主:smile清都  时间:2021-11-16 17:11:12
《恨君不似江楼月》
A further development of the story

“他不是董贤,我也不是哀帝。”

有些爱像断线纸鸢,结局悲余手中线;有些恨像是一个圈,冤冤相报不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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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我给你拿来了什么?”展君白难得露出这样稚气的一面,像是想起新花样的孩子,急着来和傅诚炫耀。

傅诚躺在床上,一手顺着腹部的微微隆起,神情虽还是恹恹,眼波流转却多了些光芒,他笑言:“展司长拿的什么,我自然是不知道的。”

一把锃亮的勃朗宁被展君白拿在手里,递到傅诚面前:“这是送给你的,还是放你身边。”

傅诚推了推这把手枪:“我如今手无缚鸡之力,要枪有何用,你若是愿意,把那串佛珠还我吧。”

“佛珠我是不打算还了,不如就拿这把枪作为交换如何?”

傅诚摇摇头:“你给我枪便不亚于养虎为患,邱名又说董贤误国,我不背这骂名。”

展君白面上已显露出愠色,口气见怒:“玉老板,你这样说话是要挑衅我吗?”

“是不是挑衅,在你这里关系并不大的。”傅诚抬起头,看着眼前人清澈的眼底,“我不是董贤,自然不肯谄媚逢迎,故而我是否挑衅,展司长都不会称心如意。”

展君白强压怒火,沉声道:“我不怕你言语讥讽,别想着我会放你走。”

“咳咳……”傅诚未曾开口,先被咳嗽夺去了沉稳的声线,“展司长…咳咳…何必有怒气,你不肯放我走,我们便耗在这里一生一世。”

展君白别开眼去,缓了缓自己的神色才重新对上傅诚的面容:“我说过带你看雪,今日外面雪下的不小,去看看吧。”

傅诚冷哼:“展司长转移话题的功力见长。”

展君白无奈一笑,将勃朗宁放到抽屉里关好,才重新接话:“医生说你不能动气,我把你哄顺些,自己也好过。”

他不答,仍旧摆着一张冷脸,任由展君白忙忙碌碌地准备出门的东西,直到展君白要替他穿衣服,他才回过神来说:“展君白!不用你穿,我自己来…咳咳……”

傅诚的喉疾虽然被陈余之稳住了,但还是常常咳嗽,展君白不敢让他太激动,只得住手,道:“你自己若是能穿,我也犯不上过来请你。”

这是傅诚不得不承认的,他现下体虚气喘,连站起来都要酝酿好久,更遑论穿衣服自己出门去。

说到底不是展君白不肯放他,也是他自己不争气。

展君白不会由着他胡闹,还是亲自将傅诚里里外外的衣服穿好,裹成他认为不冷的样子,才打横抱起来带着往门外走。

“你放我下来!”傅诚动了动身体,挣扎着不肯被抱着出去。

“你别闹了。”展君白看着他,还是一脸无奈,整天这样别别扭扭的不知道哪来的毛病。

傅诚躲在臂弯里,闷闷地说:“原本只是不能唱戏的,到现在竟连走路都要仰赖他人。”

词句里没有什么怨天尤人,都是对自己身世多舛的感慨,听得人心尖一疼,却也同说话的人一样无计可施。

楼主:smile清都  时间:2021-11-16 17:11:12
《恨君不似江楼月》
The fourth part of the story

“一勺够了”

你看你,明明那么心疼,却还是不肯放过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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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若柳絮因风起,大雪洋洋洒洒将天地化作银白。

傅诚看着天空,淡淡道:“今年雪格外多。”

傅诚捧着暖炉被安置在透明玻璃窗前,他身体太虚,倘若受寒又是新一轮生死未卜:“雪似梅花,梅花似雪,似和不似都奇绝,古人诚不欺我。”

傅诚幼时无忧无虑,这样的雪天他从前都是在皇宫大院里堆雪人打雪仗,玩的不亦乐乎,现下想来,却不知已阔别多久,如此又引来他浓厚的伤感,自然也就想起害他家破人亡的,明明是这个衣冠楚楚的**——展君白。

“咳咳……”心潮乍涌换来的便是身体的不良反应,他现在连情绪也应该少有。

展君白不知道这一层关系,只低头问他:“在这坐着冷了吗?”

傅诚微微摇头:“不冷,展司长不必殷切。”

展君白看惯了他不冷不热的模样,自然也就没有那些少见多怪,吩咐邱名拿来一副手套,就把傅诚扔在原地不管了。

傅诚纵然不是伤春悲秋的人,但遭逢变故后也变得没有原本那么喜笑颜开,静静坐着的时候总是疏离,仿佛不欲久留这人间。

不知过了多久,“笃笃……”玻璃窗被敲响,傅诚应声抬头,就看见面前多了一个高大的雪人,手臂是白色梅枝,头顶上竟然是红色腊梅的花环。

雪人的背后毋庸置疑是展君白了。

傅诚难得弯一弯嘴角,心里动容中有些热泪盈眶,只是这些小动作并没有落在展君白眼底。

展君白从雪人身后迈出,将手套摘下来,又把外套脱下一并扔给邱名,掸掸身上的冷雪才走进来:“喜欢吗?”

纵然那样小心,傅诚还是被展君白带来的冷气激得轻轻咳嗽几声,腹中三胎近些日子稳当不少,却总在咳喘时不老实的作动:“嘶……展司长费心了。”

展君白对他淡漠的态度稍有不满,冷了面庞看向傅诚:“我到底做些什么你才能开心些?”

也不等他回答,将外套接过去披在身上向外走去,撇下一句:“将玉老板送回房间。”

傅诚闭了闭眼,一手按上不断作动的肚子,疼得在数九严寒里汗流浃背却仍不吭声。

展君白啊展君白,傅诚在疼痛之余闷闷的想:你杀我全家不止,还囚禁我至今,让我以男子之身替你孕育这段孽缘,却想像权谋一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轻易坐享其成,不费吹灰之力便可让我原谅你吗?

“你不懂爱。”傅诚执笔良久,墨水滴了又滴蘸了又蘸,落笔却仅只言片语。

腹中躁动不停,傅诚狠狠咬牙不予理会,如果这孩子没了,便是缘分由他而止,倘若能活,无论如何他都给孩子一个家。

“呃……”傅诚猛地弯下腰,腰腹像被巨石强压,疼痛之外胸口滞涩难以喘息。

楼主:smile清都  时间:2021-11-16 17:11:12
《恨君不似江楼月》
The fifth part of the story

“江月楼,我们都输了。”

展君白算尽天下人心,听尽阿谀奉承,却再也寻不见那一袭素衣和风拂柳的曼妙身姿,再也难闻那迤迤逦逦余音绕梁的绵绵唱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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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名被展君白打发过来瞧瞧玉老板状况如何,就见到傅诚嘴唇紧抿,腹上的手青筋暴起,随着颤抖下落的是滚滚骇人的汗珠。

“玉老板!”邱名目眦欲裂,忙不迭将人扶好:“您这是怎么了?”

“疼……”傅诚牙关紧咬泄出的俱是呻吟,句不成句的呼痛,打眼看去该是失去了大半意识。

展君白此刻身处财政司,按照当下的情况赶回来是无论如何也来不及的,邱名咬咬牙将人摁在床上,心里念着:既然董贤误国,我就替展司长除去这误国的董贤,司长眼下想不清楚,日后总会明白自己的一片苦心。

思及此便也没了原本的慌张,邱名只慨叹,若是这无瑕绝秀的相貌香消玉殒,世间倒也真的再寻不到如此天仙之姿了。

“唉……”邱名迈出门去,独留傅诚一人在屋内转辗反侧,几欲自戕,叹道:“真是缠绵的孽缘,倨傲的风骨。”合门声掩住一声难辨的闷音。

“呃啊……”傅诚现现下耳鸣如潮,腹中冷热交杂,仿佛针刑后又添五十大板,将五脏六腑都绞紧拍烂在体内,比起吃蟹黄之痛倒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孩子要没了,他却偏生出怅然若失的感觉,下腹坠痛之外,他心里也是空落落的有苦难言。

发动机轰鸣声未消,展君白打开车门匆匆走进展公馆,邱名慌慌迎上去,问:“司长……您怎么回来了?”

展君白斜睨他一眼:“傅诚现在怎么样?我真觉得不应该把你和他留在一起。”

邱名心凉半截,只能急匆匆地跟上展君白的步伐,并未多说半个字。

展君白一靠近二楼,便有呻吟声入耳,脚步匆匆赶去傅诚的屋内,果然是他蜷缩在床上阵阵发抖,整张脸白的几乎没有血色,只有被咬破的嘴唇挂着斑驳的鲜血。

展君白顾不得惩戒邱名,慌慌张张让人叫了陈余之便不肯离开傅诚半步,他脑海里重演的是当初傅诚吞下那一勺蟹黄后滔天的痛苦,生生将他们两个人拆开的从来不是别人,而是他展君白自己。

“别怕……傅诚忍一忍……”展君白口不择言,他浑身伤痛也好,四面楚歌也罢,直面生死这么多回,却第一次对死亡感觉到如此沉痛的惧怕,傅诚不能离开他,这次绝不能。

陈余之听说情况来得很匆忙,见到傅诚这副模样只恨自己没能再快一点,还是江月楼拍拍他的肩膀,抚慰道:“你也怀着孕呢,别太急。”

陈余之这才稳了心神,指了指狗皮膏药一般的展君白,对着江月楼说:“把他弄到一边去,妨碍我治疗了。”

江月楼生拉硬拽将他拖到房间外面,没好气的说:“余之告诉没告诉过你,不要和玉老板动气,他现在身子极差,稍有不慎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展君白愣愣地看着江月楼,只觉得脸上湿漉漉的,抬手一摸才知道自己竟然流泪了。

江月楼似乎也没想到能让杀人如麻的展司长哭,瞬间消了气焰:“放心吧,余之医术那么好,傅诚会没事的。”

楼主:smile清都  时间:2021-11-16 17:11:12
《恨君不似江楼月》
The sixth part of the article

“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我生来便与尘世的缘分不深,这么多年对我而言珍贵的东西不过两件,一是你,二是能与你度日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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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余之慌忙施针,先将傅诚身上关键穴位稳住,再行救治腹中本就垂危的胎儿。

傅诚生性偏寒,又在上一世多次摄入蟹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再者成天被汤药吊着一口气,腹中胎儿无疑是每况愈下,纵使陈余之医术再高,当下也十分棘手。

陈余之用尽浑身解数,从正午一直忙到皓月当空,终于保住一大一小两条性命。

出来时头昏脑胀,几乎是栽倒在江月楼身上。

展君白见状开口道:“请陈先生先到客房歇一段时间,辛苦您了,傅诚他有没有事?”

陈余之一手轻轻安抚肚子里的躁动,顺着江月楼的搀扶坐到沙发上才开口:“他和孩子都没有事,只是以后在别这么莽撞了,我没本事次次都保住两个人。”

展君白垂首而立,冷静而谦虚地听从着陈余之口气不算太好的训诫与责怪。

江月楼眼睛不离陈余之,看着他憔悴的侧影恨不得一脚把展君白踢出去,撂下一句:“好生将养”,便带着陈余之往外走了。

展君白知他留人不住,也就迈开两步送客,轻轻颔首:“一路顺风。”

傅诚双眉紧蹙,脸色愈渐白了下去,透出清苦的疼痛过的模样,展君白静静坐在一侧,想碰不敢碰的手放下后,用目光代替去摩挲他愈加瘦削的脸庞。

邱名站在门外,他这次是想错了,有了玉老板展君白才能更好地活,最冷血无爱的司长,竟也有为爱痴狂的一天。

“邱名”,展君白声线低沉嘶哑,怕惊醒沉睡着的人,摆摆手将邱名召唤到跟前来,没等他开口,直接说:“你跟我这么久,杀你,我于心不忍,留你,我昼夜难安,你走吧。”

“这……”邱名想过自己被打,甚至被关起来,被枪毙,却从来没想到,展司长让他走,“司长,你在战场上救了我,我跟你至今,我不能走。”

展君白叹了口气:“我救了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尽管体况如此,邱名看着床上的傅诚,细碎的黑发散乱在额前,周身气息正如外面满地的银霜白雪,不沾染烟尘,清高隽秀,生发着隐隐寒意。

邱名跪在地上:“司长,我知道错了,你留下我,我再也不会莽撞行事了。”

展君白摇摇头:“邱名,这么多次了,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

“司长!”邱名颓然垂下头,“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没机会了。”展君白从来不是一个手软或有怜悯之心的人,他决定的事没有人可以劝他改变。

“咳咳……”傅诚闻声而动,抬眸便是展君白殷切的目光,他扯着嘴唇一笑:“展司长,劳您挂怀。”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还有没有哪里不适,我再找人来给你看看。”

楼主:smile清都  时间:2021-11-16 17:11:12


楼主:smile清都  时间:2021-11-16 17:11:12
《恨君不似江楼月》
The eighth part of the story.

“有人怪雨急,有人等烟雨。”

我只恨词句匮乏,说不清道不明的,总也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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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胎的肚子已经不能和四个月前同日而语,高高耸立在下腹与胯间,更显得傅诚羸弱如斯。

那日邱名被带走,七尺男儿跪地痛哭,口中只有三个字,便是对不起。他终身不许踏入展公馆半步,此生也就没了和展君白的主仆之恩。傅诚心虽不忍,却没有阻拦,他在这里,未必如他展君白一个手下。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傅诚吟唱低哑婉转,陪伴他的大概只有亘古不变的旋律,如今却也不能俱全了:“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眉眼隐匿在日光与乐曲之间,再次浮现的是玉堂春的前世风貌——声名大噪的玉老板一面千金,嗓音卓绝且世间难得,他的气度不在形容,而在肺腑。

展君白听入了迷,甚至忘记了前几日的不欢而散,匆匆踏入屋内,便将傅诚拥在怀里,不啻于拥住世间珍宝,生怕烟消云散。

“展君白……疼……”,傅诚腰腹不堪重负,轻轻动作也能激起轩然大波,此刻死死摁住后腰,才不至于呻吟出声。

“弄疼你了”展君白瞬间回魂,将人扶着送回床上。

傅诚在床上靠坐安稳后,仍旧躬身按住僵痛的后腰,只觉整个后背都在狠狠抽搐。

展君白伸手轻轻揉抚,虽然生疏但好在力气恰当,按揉好些时候,也能感觉到僵直的脊背松懈下来。

“有劳展司长……”傅诚哑哑道谢,疼得有些疲累。

展君白愕然:“你不必,同我这么客气。”

傅诚摇了摇头:“你除是我孩子的父亲外,与我并无瓜葛。”

他大抵是铁了心会留下孩子,却绝不会留在展君白身边如他所愿。

“你好好休息。”展君白不想平白生厌,傅诚一日不原谅他,他就只能一步接一步的后退,他可以等,有这句话,他便可以等下去。

雁儿啁啾悦耳,傅诚睡眠清浅便随着睁开眼,春日迟迟,但终归是来了。

除开鸟叫,门外也是一片喧哗,他不出门有些时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躺着也是困顿,一出门就看见家丁守在门口,傅诚问:“怎么会这么热闹的?”

家丁喜笑颜开:“今天是展司长的生辰,所以大家都来了,图个热闹。”

“嗯……”想来自己也是多余,傅诚笑笑便重新关好门,自己这个身形,不出门也罢。

不多时,展君白的声音就出现在门口:“傅诚,我进来了。”

展君白今日一身白色西装,将人的冷冽换作高雅,周身萦绕着恰到好处的温柔与沉稳。眉眼弯弯是愉悦的样子:“今日是我的生辰,不知玉老板可否赏脸出席?”

傅诚顺着腹前的隆起,慢言细语道:“我现下身子不便,就不去扫大家的兴了,还是祝展司长万事胜意,不坠青云之志。”

“哪里的话”,展君白勾手示意将准备好的衣物拿上来,展示给傅诚看:“你闷着也有些日子了,不若趁此机会出门看看,毕竟身子也调养的不错。”

墨蓝色的高定西装该是十分称傅诚冷白的肤色,后又点缀上几颗宝石珍珠,是真真正正的贵气,比起戏服更阳刚以及高不可攀,傅诚竟难以移开眼。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展君白在外面等,傅诚在内室更换衣服,他闭了闭眼难以自抑的有些痛恨自己的身形,尽管西装被改大了腰身,但仍旧无法扣上纽扣,他本不该如此,曼妙的腰身却一去难返。

楼主:smile清都  时间:2021-11-16 17:11:12
《恨君不似江楼月》
The ninth part of the article

“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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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丝绸静静置于一旁,那本是傅诚替自己准备的死法,如今却能想到另一种用处。

三胎四月就如同单胎的八月大小,傅诚仔细束好白绸缎,将其固定为一胎五月份的模样,看上去圆润微隆,也就能看出腰身原本的挺拔颀长。

“呃……”傅诚摁住肚子,闭眼缓了片刻,俊美总有代价,他从前的戏曲是如此,今日也不例外。

展君白等得有些久,怕是傅诚有什么不舒服,索性敲门询问:“傅诚,好了吗?”

“就来。”仔细检查好西装,抚平褶皱后缓缓出门。

说是烨然若神人也不为过,展君白瞠目而视,许多溢美之辞反倒不够真诚。

“走吧,别让客人等久了。”傅诚嗓音虚浮,脚步有些微飘,想来自己身体不如当年,风度翩翩如今只怕是做不到了。

展君白从侧面扶住他,慢慢带着他走出房间,“你若是不舒服就提前回来,我只是带你见见他们,不必逞强。”

傅诚颔首道:“我知道了。”

众宾团坐,往来皆是官场巨头商业大亨,展君白今日叫他露脸,无异于是昭告天下,他惶恐,怕无法寄托余生。

展君白举杯:“今日感谢大家赏脸前来,与其说是生日宴会,不如说是邀请大家欢聚一堂。”

“展司长官场商场俱是俊杰,今日一聚诚觉江山都是年轻人的,不如诗酒趁年华啊哈哈哈哈哈”。年过半百的财政部长话说的漂亮,一听便知混迹江湖多年。

展君白一笑:“部长谬赞,今日还有一事——”手掌摊开向傅诚移去:“我倾慕玉老板已久,今日趁机便将他留在身边,不止今日还有此后余生。”

外人早有耳闻,却还是被亲耳听闻所惊诧,静默了好一会儿,才爆发出口哨与掌声:“可喜可贺,有情人终成眷属。”

戏子多受诟病,其上都是些谄媚的话,展君白知道,傅诚自然也清楚。

“还有,我不在乎外面人说些什么,但是——”展君白陡然严厉起来:“不要被我听见,否则我让你身首异处。”

展君白铁血无情人尽皆知,如果不想因为这些闹的满城风雨,就只能充耳不闻。

既是欢聚便也没那么多礼仪,厅堂上吵闹起来也就听不到许多议论纷扰,傅诚虽已料到,也不免被展君白的孤勇所惊——在人声鼎沸里,将他的爱意说到尽兴。

“傅先生,这是展司长吩咐给您煮的粥,慢用。”

傅诚道谢,小口轻尝,因心有多虑,一碗粥很快被喝完了。

展君白敬酒回来,依然是眉目疏朗的样子,果然千杯不醉可不是所夸海口。

白丝绸在腹上横亘已久,让傅诚有些气喘:“你……少喝一点。”

“我没事,你不必担心。”展君白带着酒气靠过来,却发现傅诚脸上苍白失色,满脸倦意,“你怎么了?”

“呃啊……”傅诚小声呻吟,先前的沉稳似都是装出来的,脸色又苍白下去,脚几乎不受控的向下乱踩:“我……展君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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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君不似江楼月》
十一
欧式古典钟表的时针转过半面表盘,最后一声钟声落尽时,陈余之满面疲惫的走出房间,拉下沾了几滴血液的口罩,仍是微微笑着说:“救治很成功。”

展君白几乎要冲进去,被陈余之拉住:“我这次用的是延产的药物,他只能卧床休息,最多到八个月三胎必须分娩,否则傅诚和孩子不能俱全。”

“我只要傅诚。”展君白双手抓住陈余之的肩膀,斩钉截铁地重复到:“我不管孩子怎么样,我只要傅诚。”

陈余之摇头:“这不该是一个父亲说出来的话,傅诚承担着生身之痛,这场磨难祸及于你,你们对孩子的期待应该是一样的,你明白吗?”

这话并非空穴来风。在极端痛苦下,傅诚抓着陈余之的手,双唇颤抖着交代:一定要保住孩子。

为爱而来的胎儿本就应该得到两个父亲的疼爱,可是其中一个父亲想舍生,另一个父亲却要舍了他们。

展君白凝眉半晌,憋出一句:“我尽量。”还是没了下文,展司长逢迎时舌灿莲花,在誓言和承诺上却拙嘴笨舌。

陈余之拍了拍他的肩,让展君白明确爱等同于责任,也不能急于这一时。

傅诚解开束腹后胀痛难耐,即使在睡梦中仍是蹙着眉头,臃肿柔软的床铺更显着他有些形销骨立。展君白走上前去,那种心脏被撕裂的痛楚,终于在恍如隔世后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逢之便可窥探一二的情感,非要傅诚一次一次赔上性命,才让展君白悟了个透彻。

“呃……咳咳……”傅诚难受的睁开眼,手放上肚腹忍不住蜷缩起身子,里面一阵一阵的抽痛,甚至让他忽略了蟹黄带来的其他疼痛。

“别压着肚子。”展君白伸手拦下越来越用力的手,替他塞进被子里缓缓揉动。腹部冰凉阵阵发硬,展君白顺着抽搐安抚,察觉到变软后又一刻不停的用温热的手慢慢暖着,才见到傅诚惨白的脸有了一丝血色。

傅诚缓下一口气,终于笑了笑:“谢展司长。”蟹黄重新引起他的喉疾,清亮的嗓音又闻沙哑。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展君白扶着傅诚半躺,把一杯姜汤递给他:“喝下去能好受一点。”

傅诚喝了两口就恹恹欲睡,亏空之后总是需要长时间的休息。展君白也不强迫他,将他搂进自己的怀里,用暖好的手顺着圆隆的腹部,也只是希望他能睡好一些。

长时间的对立或者声嘶力竭,两个人不可避免的生出一些嫌隙,却在这么一个傍晚,昏昏沉沉中,给重修旧好一个机会。如果能抚平遗憾,谁会去选择一个郁郁而终的未来呢。

傅诚放不下的心结,展君白是不惮用一生来解开和弥补的。

静养便是实打实的静养,展君白将公务搬至家中,一日三餐亲自给傅诚摆好,不能吃的挑出去,能吃的给喂在嘴里。

傅诚虽然抗拒,但苦于手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憋闷着张开嘴,恨恨地将食物咬的咔嚓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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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君不似江楼月》
十二
“司长,谋害傅先生的凶手找到了。”

展君白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敲击着大腿问:“他一定不是和傅诚有私仇吧。”

“不是,他是来找您复仇的,但是有人提醒过,杀了傅先生比杀害了您更有效。”

傅诚慢慢走下来,只能用一只手托住沉沉的腹底,另一手撑住不堪重负的腰。展君白赶快凑上去扶着,丝毫见不到上一刻气定神闲的模样,还不忘责怪:“你怎么下来了,你现在需要休息。”

“我没什么事的。”傅诚笑着回应,稳稳落座在沙发上,被展君白垫好腰垫,才不至于那么难受。接着说道:“展司长,依我之见这凶手或者幕后主使,就不要再查下去了。”

展君白近些日子很少拧着他来,这次却迟迟没开口,忍了半天才说:“伤你的人,我不把他碎尸万段已经是仁慈的了,我宁可杀错,绝不放过。”

傅诚还是摇头,轻声说道:“你往日也是这么对我的……你只是没杀我。现如今无论他们是谁,未伤及你,不如放他们一马,不为我,就当是赎罪了。”

他还是记挂。无论过去多久,展君白对他多好,他都难以避免的记挂年幼的仇恨。常常剜心刻骨,午夜梦回时,觉得对不起逝去的母亲和家族。

也许展君白终其一生,也无法填补这个滔天的祸患。

“傅诚,这不一样。”展君白拉住他的手,温柔的跟他解释:“我用千万条性命铺成的路,也是我自己用命换来的。你总让我小心身边的仇家,你怎么会不知道,暴戾和血腥只是权力变化的工具,我不嗜血,只是无奈。”

展君白抱住他,缓缓说:“我今日得来的宁静,或者是你,都是我天南地北的拼闯,没有半分虚假。”

傅诚被踏踏实实的胸口贴着,能够清晰的听见展君白强壮有力的心跳。其实他一直困顿在自己的仇恨里,觉得生杀抑或灭族已经是滔天的仇恨,却不曾想,古之变法者无不流血牺牲。

他失去的是一个家庭,一个长达一生的意难平,于国家而言,只是动荡里不可避免的权力符号的具象表达。他恨的不该是展君白,而应该是兴亡皆苦百姓的时代——他们都是生不逢时。

“我明白了。”傅诚回拥住展君白,满含歉意道:“是我想的太少了。”

展君白紧紧抱着他,“你怨我恨我,都没有错。错在我没有早点跟你解释清楚,让你背负了那么多年的仇恨,而且原本你也是该恨我的。”

“如果可以的话……”傅诚轻轻在他耳边说:“我们重新开始,把过去都忘掉,从现在开始。”

展君白吻上傅诚微凉的嘴唇,感受着两个人的全情投入,他等这一天已经太久太久了。

“嘶……”傅诚气息一滞,觉得腹中挣扎不断,险些咬了舌头。

展君白将人抱起来带回房间,回头吩咐:“你先回去吧,改日再商讨。”

被喂了满嘴狗粮的副将悻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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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君不似江楼月》
十三
傅诚现在几乎是一步也不能动,安心静卧养胎都生怕不足以让胎儿足月降生。

肚皮依旧柔软,包围着三个幼小的生命,却不是原本白皙的样子。高高挺起的腹部侧面都显露出青红的血管,只有腹顶和脐周维持着原本的细腻。

傅诚手指抵着侧腹问:“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看?”他原是爱美的人,这样的体态让他不能只有等待新生命的欢喜。

展君白替他盖好被子,“你在我心里,只会比以前更好看,何况让你受这份罪,是我的错。”

“我心甘情愿的。”傅诚拉住他的手:“我从前说的都不作数,我爱这三个孩子,何尝不是为你。”

初秋既起,傅诚每日难以入睡,三个胎儿对他的脏器形成了极大的压迫,催产一时迫在眉睫。

陈余之这日早早的来,看着傅诚蹙眉不堪忍受的模样,只能下最后通牒:“养胎到足月根本不可能,我只有最后一个办法,我想办法在短期内增厚胎膜和羊水,让胎儿发育,一个月后必须催产。”

傅诚艰难挺起上身:“我怕孩子不健康,毕竟……我刚开始对他们并不好的。”

有孕时多遭磨难,孕中又几经陷害,傅诚这一胎来之不易,存留更难。陈余之默然无声许久,才道:“我和你说些,必然是有一些把握,你放宽心养胎,配合我即可。”

话后便是无休无止的汤药,展君白日日端上来,却见傅诚摇摇头,一副难以下咽的模样,哄道:“喝下去能好受一些,听话。”

傅诚摇摇头,仔细托着腹底一脸抗拒:“这么喂下去,我都要成药罐子了。”

眼见着傅诚一日一日消瘦下去,汤药喝进去没有半刻便归于大地,展君白自然是心疼,揽着他薄片一般的身子,摸上高耸的肚腹。胎儿在体内活泼好动,小小的胎头齐齐挤在盆腔之上,带着入盆的趋势。

“嘶……”傅诚向后撤了撤,换上自己的手压上腹底,胎膜增厚显著,胎儿在羊水中必然是长势喜人,苦了傅诚承受着扰动,腹腔被撑的难受。

展君白拉住他的手,缓慢揉动起来,“把药喝了,我带你出去走走。”

傅诚眼眸间亮起来,他修养多日,早已腻烦了委顿于床上的日子,此刻便觉得眼前的汤药都没有原本苦涩,接过碗一饮而尽。

可他还是高估了他肠胃的耐性,侧身探出床边将腻苦的汤药重新通过喉咙送出体外。

展君白替他拍背,总归是忍不住絮絮叨叨起来:“喝进去的药五碗里也得有四碗半吐出来,磨的你难受不说,时间长了定是受不住…不如就叫陈医生来,生完你也早些解放。”

“万万不可……”傅诚缓口气,紧了紧喉头接话道:“三胎发育本就大小不一,要保证身体最孱弱的那个长得大些才能生产,陈医生心里有数,我们就不要麻烦他了。”

展君白不好再说,只能顺着他来:“那你千万不要逞能,不舒服要告诉我。”

“一定的。”傅诚牵起嘴角,勾勒出一个好看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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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君不似江楼月》
十四
日出晴方好。傅诚被展君白揽在怀里慢慢走着,一手托住沉沉欲坠的腹底。三胎之腹,手已经托不全高高前挺肚腹了,只能应着一些力气,免得走起来辛苦。

展君白不时替他捏捏紧绷的后腰,护着他在花园里散步。多走走总是利于生产的,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上许多。

傅诚放下心结后思虑渐少,嘴角总是上扬着,让人看了就知道心情大好。展君白浅啄一下他的嘴角,忍不住逗他:“阿诚心情大好,不如今晚我们,做点该做的事?”

“胡闹!”傅诚原本还狐疑的抬起头来,看见展君白一脸逗趣的模样,不自觉就想起他口中的“该做的事”是哪种事,薄薄的脸皮染上红晕。

展君白不依不饶:“陈医生还同我说,生产之前做些这种事有利于胎儿降生,阿诚别不好意思,这都是正常需求。”

傅诚不理他,展君白自当认为是默许,将人打横抱起带回屋里,将薄厚有当的衣物脱/下,用被子盖好,先仔细端详。

傅诚被他看得羞涩,别过脸去闷闷道:“你这是做什么,大白天的……再说,我不方便……”

展君白窸窸窣窣半晌,钻进被窝用火热的身子贴近傅诚微凉的体魄,“跟我还矜持什么?”

强迫总归换不来真心相待,他们想要的生活没有针锋相对,而是像这样本就细水长流的明天。

展君白垂首静立于门外,外表辉煌的展公馆内,还有一间不为人知的房间,进行着独属于他们二人的交涉,本就关于风月,还有用重生换来的铺垫。

一个月时间太短,对于傅诚来说却漫长的仿佛是一年的光景。昼夜难安的不适,让他每日都恹恹难以提起精神。

是夜,月光偏斜,顺着寒意落在傅诚苍白的脸上,能看见一滴滴滑落的汗珠。

展君白察觉身侧的人不安的轻颤,连忙起身查看情况。孕晚期傅诚总是睡不安稳,起夜多腰痛也频繁,展君白每次第一时间给予安慰,怕他一个人忍着不说。

傅诚是侧躺的体位,一只手将扶不扶的搭在侧腹,能看出腹底明显的下垂。汗珠划下一滴又添新一道水流,可见疼痛尤甚,沾湿的枕头出卖了疼痛时间,他却一声没吭。

展君白将人捞起来,浑身上下的湿气扑面而来,痛得几乎意识模糊,他慌慌张张的开口问:“傅诚!你没事吧,是肚子疼了吗?”

“嘶……”傅诚急喘两下,缓过一口气,睁开眼不甚清晰的看向展君白,笑了笑说:“我没事……就是……疼……”

“什么没事!”展君白先把人安顿好,换上一件干薄的衣服,匆匆忙忙给陈余之打了电话,又回到傅诚身边守着。

傅诚后知后觉的重新颤抖起来,哑着嗓音开口:“我是不是要生了……肚子好疼……”

展君白将他抱在身上,轻声安慰:“不怕,孩子们要出来见你了,好不好?”

腹中疼痛逐渐尖锐,傅诚狠狠握拳,撑过一场痛苦的阵痛。鬓发被汗湿贴在额头,将脆弱一丝不挂的展现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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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君不似江楼月》
十五
陈余之深夜前来,将遭受更深露重的外衣脱下,才来到傅诚身边。手套戴好后检查了穴₊口的尺寸,又面向展君白说:“穴θ口只开二指不到,头胎进程不会很快,你吩咐手下煮一点粥,让他吃一些补充体力。”

后思忖着补充道:“现在发动属于早产的范畴,他后期难免产力不足,我还是准备催产药,防止傅诚力竭。如若都不行,我们就只能选择西医的方式了。”

展君白点头:“都听你的安排,请你一定要保证傅诚的安全。”

“不用这么客气。”陈余之走向门外着手准备用具,“他本是我的挚交,我定会全力以赴。”

傅诚辗转,口中的呻吟全被他压在唇齿之下,中衣湿透几次才能知道他是有多痛。

展君白将他扶住跪坐在床上,慢慢用力按压裂痛的后腰以及连带的盆骨。傅诚撑住双臂趴在床上,腹部沉沉坠在身前,手掌的汗渍将痛苦代为传达。

“呃啊……”他一手按上紧绷的肚子,腹内蹬踹不止,胸内气息四下流窜在逼仄的口腔与心脏,让他头脑中阵阵发晕。

展君白接住他向一侧倒下的身体,抱起拥在臂弯里,心疼却帮不上任何忙,只是口中安慰:“我在呢,阿诚不要怕,很快就会好起来。”

“展君白……”傅诚气力被耗尽大半,气若游丝的开口:“我太疼了……比上次、上次……要离开这个世界还要疼……我怎么办……孩子会不会有事……”

“不会”,展君白吞下哽咽,帮他打着圈儿揉抚,轻轻安慰:“陈医生来过了,孩子很好,你也做的很棒,不要怕……坚持下去。”

傅诚觉得绷紧的弦很快就要断了,他的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状态,他紧紧拉着展君白的手,带着哭腔道:“保住孩子,如果我……我不行了的话……我没关系的……”

“说什么丧气话”,陈余之推门而入,端着一碗泛黄的汤药和浓稠的米粥递给展君白,继续说:“疼痛会磨人心志,难熬是不可避免的,可你应该为了孩子,哪怕为了你们一家人的未来,也要撑下去。”

展君白舀了一勺粥送到傅诚嘴边,同样安慰说:“吃一点,很快就结束了,你不会有事的。”

傅诚慢慢开口,尚未下咽便被胃里的酸涩排斥,扶着侧腹将米粥原封不动的呕吐出来,抬起头来,眼睛里泛出难受的水光。

陈余之叹口气:“并未指望着你能吃进去,把催产药喝了吧,你的身体经不起耽误了。”

傅诚怕吐,痛快的把苦涩的汤药喝尽,仰起的颈线滑下一滴湿水,滴落在滚烫的肚腹上。

一刻钟后,疼痛已经不像先前般缓缓递进,猛地在腹中暴起,将宫体扭转成水滴的模样,愈渐下坠挂在两腿之间。

傅诚抓紧身下的被褥,牙关咬紧。头顶的雕梁画栋已经看厌了,闭上眼能将房顶上的每一个角落复现在脑海里,耳边除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对周遭的一切都置若罔闻。

楼主:smile清都  时间:2021-11-16 17:11:12
《恨君不似江楼月》即将迎来尾声,再次感谢@眼睛要哭坏了-提供的想法与建议,期待下次合作
也欢迎大家来点梗其他短篇故事,细节越合理详细,写出来的故事才会更打动人心,感谢大家的支持

楼主:smile清都

字数:17952

帖子分类:生子文

发表时间:2021-05-29 18:12:00

更新时间:2021-11-16 17: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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