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瓶邪

之后一连几天吴邪再没见过小哥，并未要过电话所以不能联系，吴邪还是和以往一样放学后钻进他的茶馆里，看看书，又或是带着耳机打打游戏，一时间也忘记了短暂的相遇。
两周后的一个周末，吴邪去门口晒茶，看见小哥背了个画夹匆匆走过，吴邪以为他会看到自己，可是张起灵直直走过，走向对面的图书馆。吴邪摸摸鼻子，推门进屋，屋内有一对情侣，女孩挽着旁边的男子，眉宇之间泛着幸福，男子也微微笑着，附在她耳边说了好一段话。
吴邪不由得有些烦躁，有转身走到门外，掀起门帘时碰到一个人的手臂。张起灵穿了件麻灰色的衬衣，背着画夹顿在门口，吴邪瞪圆了眼睛，“你不是去了图书馆？”张起灵边侧身进门边解释道，“想借完书再来。”
吴邪瞟了眼门口的小情侣，拉着小哥进了侧屋，“最近都在忙什么？”还没等张起灵坐下，吴邪的问题便开口了，你也没给我电话，我找人都没处找。”
“136****8688。”
“还没告诉我你在忙什么？学校很多事吗？”
“我在找工作。”
“你父母不给你伙食费吗？”
“我是孤儿。”
“抱歉！你现在找到工作了吗？”吴邪盘算着自己一个月的收入，大不了给皇太后撒撒娇把房租省了，把这个闷小哥给招了，这样自己不在的时候也有个帮手。
“还没。”张起灵皱皱眉头，这样说会不会吴邪又不收他的钱，自从第一次他就没付过茶水钱了。
“那要不要在我这里打工，每月三千，也不用做什么，平时我教教你茶道，很简单，然后你也上完课后就过来，晚上就睡在里屋。”吴邪一脸期待的看着对面的人。
张起灵抿抿嘴，他的确是钱不够了，之后还要去写生，加上房租也到期了。其实给他一千五张起灵也会答应，毕竟上学时不能上满八个小时。
吴邪以为嫌少，还想再说下去。张起灵点点头“好。”吴邪伸出手，“银行卡给我。”张起灵什么也没说，便把卡交了。吴邪其实是想先给他打两千，因为他也没什么钱，万一这小哥跑了，岂不亏了。
“那你收拾行李，晚上过来吧，我给你整理下里屋，以后你住那儿，就不让客人进了。”吴邪想的很周到，张起灵有些不理解他为什么如此信任自己，什么也没说，但是心理控制不住的感动，又觉得是吴邪太小，太善良，容易轻信别人，十分危险。走的时候张起灵什么也没带，既然决定留下，就速去速回。
傍晚，张起灵拖着个大行李箱，手里提着两份饭。吴邪见他回来，急忙几步上前接着吃的，为了等张起灵，他可是饿着肚子不敢去周围买饭，小哥还算有良心。
再次进到里屋，张起灵闻见了藏香的味儿，罗汉床上的桌子被撤在了一边，上面铺着加厚的垫子。吴邪给了他两把靠着墙斗柜的钥匙，说一些私人用品都可以放在柜子里，这是空调遥控器。张起灵没想到一个男的心可以这么细，道了声谢谢，就上前把单子被子铺在床上，一米二宽的罗汉床，虽不算大，但是一个人睡也可以了，毕竟小哥不胖。在床头柜的上面放着一只玻璃杯和一盏有着黄色光晕的灯。张起灵把东西归置好，就出来坐在门口，他并没忘自己是来工作的，吴邪递给他一张卡，是之前小哥给的银行卡“里面有两千，算是你预支的，剩下的等月底给你。”说着塞到小哥口袋里，哼着小曲儿搬了板凳去门口坐着。
灯火辉煌，映在吴邪脸上，栗色的头发毛茸茸的，一时间张起灵听不到屋内放着的古调，并没来由的心跳快了几下。
这时有几个商人模样的人进来，打断了两人安静的氛围，走在前头的中年男子让老板拿来单子，吴邪忙上前招呼，这几人似乎是准备谈生意，连点的茶水都价格不菲。吴邪心理偷乐，忙赶小哥去烧水。大厅里的曲调改成了过去年代的情歌，四五个人围着一个似乎时boss级别的人谄媚的笑，听着那人的吩咐，不知道那个boss说了什么，有人抬头问吴邪说，“你们这儿没有女人摆茶道吗？”
吴邪鄙视了一番，还是恭敬的说他是这儿的老板，昨个还只有他自己，实在是没招女孩。吴邪转头看了看张起灵，再看看客人。
“几位老板想看功夫茶不如还是我来吧，价钱算普通的。”吴邪坐在侧位想表演一番。那几位老板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倒也没拒绝，吴邪陪着笑做完，给每人敬了一杯茶，又说了一堆吉祥话，这才缓和了几位的脸色。吴邪去后厨拿了些瓜子鸭胗，说是送的，老板们又开始有说有笑，对着boss又添茶又夹菜。吴邪这才跟小哥躲到厨房把小哥买回来的饭吃了。
晚上将近凌晨才清扫面铺，吴邪困的不行，还没等小哥洗刷干净就栽倒在地台上，睡着了。张起灵忙活完，看着吴邪一副不设防，连大门都没关直接在外厅睡着的行为表示不满。拖着把他扛起，扔在自己要睡的地方。给人掖好被角，调高空调温度。自己又洗漱之后才在榻榻米上躺下，找了一条毯子盖上。
张起灵觉得今天一切都很不真实，再次打量房间，又看看床上的吴邪，才感觉到自己真的在这里住下了。

日子淡泊如水，随着入夏午后的骄阳，随着暮色降临月色明暗。吴邪觉得跟张起灵的相处能让自己原本浮躁的心变得沉静，当心沉静下来自然就能品出茶的香，张起灵在店里呆的时间比吴邪多，他经常坐在外厅把画稿铺在石桌上，铅笔一笔一笔勾勒出人物，等有客人来时，也是默不作声的递上茶单，或者简明扼要的介绍某一种茶。
近来一些附近学校的姑娘喜欢来吴邪的茶馆坐坐，除了点些花果茶，还喜欢捞着小哥介绍文玩手串，张起灵也没有不耐烦，认真的问吴邪每一种手串，也在心里记下来它们的意义和价格。吴邪很是满意最近的收入，想带着小哥赶一个周末来个短途旅行。张起灵没有拒绝，他想把写生也一起进行，吴邪选了舟山的一处海滩，带着小哥收拾收拾准备过去，张起灵只带了换洗衣服跟画夹，吴邪又搜罗了游泳裤游泳眼镜，还有两把遮阳伞，吴邪虽然觉得男生打伞很娘，但是他也不想让本来没多好看的自己变丑，还有就是小哥太白了，他嫉妒！
吴邪回本家借了个车开着，带着小哥来到了海边。吴邪在挨着海边租了两间屋子，从窗户能看到白色的沙子和阳光落在海面上的金光闪烁。只是有些潮气，吴邪开了空调把一套泳裤眼镜给小哥送去，跟他一起去附近的餐馆吃了海鲜，吴邪点了一桌子海鲜，一盘生吃生蚝，用芥末酱料一沾，整个放进嘴里，味道还行，也没有腥味。张起灵有些吃不惯，只用树叶包了鱼和海菜干果一起合着吃下去。两人喝了点啤酒，还没到正夏，天气不算热的着火，吴邪建议等下午三点多海水被晒暖了再去游泳。
走在街道上，只见吴邪打了把蓝色的伞，上身穿着短袖衬衫，下身短裤。张起灵套着黑背心跟棉质长裤，吴邪怀疑是他没穿过短裤才会那么白。两人看着街上杂七杂八的小商品。吴邪挑了个贝壳，这个白色贝壳大的像小碗，吴邪转过头来对小哥说买两个咱俩用这个泡茶怎么样。吴邪挑捡时换张起灵接过伞，现在吴邪手中拿了两个大贝壳对着他笑，张起灵觉得他应该把吴邪画下来，不是因为吴邪有着清澈的眼眸，也不是他在阳光下越发泛黄的头发，而是张起灵突然开始期待他与吴邪用贝壳泡着茶，听着吴邪抱怨生活。
“好。”张起灵也弯了弯嘴角。
“小哥你笑了啊，真难得。”把店主包好的贝壳的塑料袋递给小哥，吴邪看了看手机，差不多该去游泳了。吴邪路过水果摊挑了好些个水果，张起灵都一并揽过，吴邪感觉自己像是有了跟班的样子，打着伞走在前头，阳光肆意照在海面上，与打着伞的男孩辉映着，是一副上好的画卷。当张起灵回到房间便打开画夹，铅笔沙沙作响，勾勒出脑海中的景象，吴邪站在古朴的街道上，手中的两只贝壳闪耀光芒，吴邪恣意的笑着，张起灵只画了轮廓，剩下的他要费个几天完工，那种笑容他也忘不了，张起灵认为，吴邪很配他的名字，天真无邪。纯白干净，如果可以，他想一直交他这个朋友，包揽他周围的俗事。
两人在各自的房间小憩，吴邪赖够了床就换好装备去拍打张起灵的房门，张起灵居然也是换好了泳装，两人抱着椰子吸着走到海边。
海边人不少，但是比旺季差点，很多人都租了遮阳伞，他俩本就是要下水的，并不需要。走到了海边，张起灵这才把上衣脱掉，乖乖，吴邪咋舌，之前只见了手臂，谁知这家伙有这么精壮的腹肌，吴邪看了看自己如同白斩鸡一样的身材，顿时有点想穿回衣服，下了水，还是有些凉的，张起灵完全没感觉，带了眼镜就往里游去，吴邪也不示弱，扑腾着想要追赶上去，这时正是涨潮，海浪一个大过一个，都集中在海岸边，吴邪知道，只要过了这个浪，之后的海水就没有这么猛了。吴邪试了几次都被拍了回来，眼镜里蓄了一眼镜水，等吴邪摘掉眼镜的时候，张起灵就不见了，吴邪蹦跶着跳起来向远望去，高声喊了几声小哥，只见在里自己一百米的地方，一个黑点向自己挥手。
他娘的，吴邪暗骂，自己怎么这么笨，说着在大浪打来时用力朝上蹦着，可海浪还是没过了他的头顶，卷着他翻了几个后滚翻，最后将他甩坐在沙滩上，这个姿势是背对着大海的，所以他看不见，远处的张起灵扎了个猛子，游的飞快，但看到他坐在沙滩上时笑了。
吴邪爱面子，张起灵还是面不改色的搀起他，帮他抖掉屁股上的烂贝壳，扶他在岸边坐下 。
张起灵认真的问“吴邪，你会游泳吗？”
“... ...”吴邪翻了个白眼，他以前也就在小区会所里学过几次，也就是想去凉快，好多年不练，早忘了。
十分钟后。
吴邪套着小哥给买的小黄鸭游泳圈跟在张起灵身边，漂浮在离人群很远的深水区，吴邪竟然不要脸的有一丝成就感。看着吴邪表演仰泳，张起灵还是很配合的说不错。吴邪感觉自己越来越不成熟了，一个大男人竟然堕落到让另一个男人牵着他的游泳圈。但是跟在张起灵身边，体力活还是什么自己做不到的事，都可以有人代劳，弄得自己越来越懒，这个吴邪在书里看到过，社会堕性嘛。
吴邪不会游泳，张起灵不放心自己去游，两个人就在海里泡了三个小时。泡到吴邪摁着肚子说饿了，才被推着游到岸边。回旅店洗了澡。
晚饭是吴邪点了烤鱼片，蒸扇贝，海胆还有菠萝饭。海鲜不好消化，塞了一肚子，吴邪就拖着小哥去海边散步，看着海里的船一个个的回来了，倒是很有海洋特有的神秘感，张起灵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向正在爬的小沙蟹，小沙蟹立马不动了被张起灵用手夹起来，吴邪表示很惊奇，因为白天见的小沙蟹到处打洞钻的飞快根本逮不到。吴邪按张起灵的做法抓到了几只，但最后都给放了，不是吴邪心好，这东西又没肉，不能吃。
晚上腥咸的海风吹起张起灵的刘海，刚洗过的头发很快的干了，两人索性把鞋一甩，吴邪奔跑着踩过一溜脚印，月色朦胧，漆黑的岸边能见度很低，，吴邪怕与张起灵走散，跑了几圈还是回到了小哥身边，坐在沙子上，小哥也坐在一旁。
“小哥你说，生活如果能一直这么平静快乐该多好。”
张起灵并没有回答，他知道吴邪并没有要他的回答，他此刻的内心无疑是放松的，回想自己的人生，他比谁都更希望生活从始至终都是这样，揉搓着手边的沙子，张起灵看了一眼在黑夜中不太真切的吴邪。
“是。”他说。

在转眼已是正夏，烈日烤的店铺门口的翠竹都垂下了头，紧挨门口的水已有变温的趋势，水中的金鱼也不安分的游着。
张起灵在准备着他的毕业考试，吴邪还是吊儿郎当的赤着脚盘坐在里屋榻榻米上，抱着电脑打游戏。地台上还放着两罐啤酒和一盘西瓜，吴邪说没有西瓜啤酒就不算夏天，非让小哥去买来。张起灵边喝啤酒边翻着一本书，余光可以看见吴邪对着麦声嘶力竭的喊着什么。
张起灵喝完最后一口啤酒，起身去厨房，他昨天去买了面，今天中午就吃碗凉面，张起灵在厨房忙活的时候，吴邪也打完了最后一盘游戏，提拉着拖鞋，啃着西瓜朝厨房忙忙活的小哥走了过去。
“今天吃什么？”
“凉面。”
“小哥你太会做了吧，画画好做饭也好！简直全能。”自从张起灵给吴邪看了上次在海边的素描画，画中吴邪清爽的笑容连吴邪自己都微微失神，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笑起来还挺帅的。
“自己生活，习惯了。”
张起灵说的十分轻松，可吴邪就是听出了失落，自己到现在还要家里人养着，开了间茶馆天天不干正事，小哥只比自己大一岁，却十分独立，倒是吴邪不好意思了。吴邪扔了瓜皮，找了空碗筷，端正的摆在桌子上坐下等着。

http://pan.baidu.com/mbox/homepage?short=qYKMPZY

http://pan.baidu.com/mbox/homepage?short=qYKMPZ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