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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溪苑】【原创】栀子云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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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名字可真难为人  时间:2019-05-01 16:35:18
舅甥冤家,艰难养成。出柜坎坷,甜虐参半。
别扭攻X别扭受

一楼敬度受,爱您。


楼主:名字可真难为人  时间:2019-05-01 16:35:18
主页一直不显示。

楼主:名字可真难为人  时间:2019-05-01 16:35:18
我也不知道之前更新到哪里了。

楼主:名字可真难为人  时间:2019-05-01 16:35:18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从头发好痛苦。

楼主:名字可真难为人  时间:2019-05-01 16:35:18
1.
今年的夏天格外炎热,原本还算熬的过去的北方。现在也快熬不下去了,原因不全是因为热。还因为什么,赵云遥不想仔细琢磨。将近傍晚,他从早上到现在没有吃东西。但他不觉得饿,画板上的纸被撕下来,边角碰到了混着色的颜料盒,登时上衣裤子都沾满了丙烯。他扬起头,没有赶紧清理,只是轻轻闭上眼睛,觉得这一天。
真是糟透了。
直到湿凉的颜料透过薄薄的衣服,要靠近他的皮肤时,他才起身拿起桌子上的衬布,胡乱的擦了几下。衣服上的颜料又扩大了一圈,他的心里更乱了。赵云遥穿了件卡其色的长裤,白背心和一件长袖的墨绿格子衬衣。和这个闷热的一直不下雨的夏天,格格不入。他有一套球衣,现在在画室的储物柜里。但他不想换,一想到球衣短裤,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他就难受。
抬手看了看空落落的左手腕,又看了一眼手机,六点半了。他起身潦草的收拾了一下画板和一地的废纸,集体的来说是一张张画了一半的画。用脚将它们踢到垃圾桶旁,并不打算好好收拾。走到窗前,一道晚风吹进来,吹过他的耳垂,又绕过他的颈,有点窒息。他关上窗户,关了空调,简单摆了摆椅子,离开了画室。
天还不黑,马路上车灯已经零星闪烁。他看着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颜料,想着。
去哪呢,家不能回了。


2.
夏栀将最后一包东西递上搬家公司的货车,已经是七点半了。他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在楼下站了一小会儿。想点一根烟,却发现没带烟也没带火。不由的有些烦躁,他又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三十四。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叹了一口气,又楞楞的站了十几分钟。马路两侧已经摆起了夜市,他漫无目的的溜达着,看表的频率越来越快,几次想打出去电话,都忍住了。他脾气不好,他自己是知道的。但是今天,他或许有些过分了。
指针走到九点半,他准备回家了。夜市的尽头是一个卖花卉的摊位,他买了一盆雏菊。于是在楼下百般无聊心情郁郁的赵云遥,抬起头就看到一个男人,穿着黑色polo衫,手里抱着一盆花,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到了这个杀手不太冷里抱着盆栽的玛蒂尔达。
十点是家里的门禁。夏栀一边走一边盘算着,如果那个崽子还没有回家,他肯定一个电话打过去,理直气壮,一身正气。可赵云遥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就站在十米开外的楼下,昏黄的路灯打在他清瘦的身上,他低着头,看不清脸。但夏栀感觉的到,他委屈。

3.
夏栀走到他的面前,赵云遥立刻感觉周身的气压降了一半。夏栀比他高出一头多,大概是多年积威,赵云遥不敢抬头看他。两人就这样沉默无话,立在单元楼门口。半晌,夏栀开了口:“几点回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八点半。”赵云遥低声回答他。夏栀这才仔细打量小崽子,额头的碎发有些微微湿润,身上还有些干透了的颜料,七零八落一大片,什么颜色都有。他猜想云遥这是去画室待了一天,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回家,却忘记带钥匙了。或许也有可能是他本来不想回来了,却因为怕他,不敢不回来。眼前这个孩子,从十四岁就在他身边,他的脾气,他的性格,没有人比夏栀更清楚。也亏得赵云遥这对夏栀言听计从的好脾气,才能让他跟脾气实在古怪的夏栀,一起生活这么久。
“回家。”
夏栀没有等他,自顾自的上了楼。赵云遥有一瞬间的失神,紧跟着他也上了楼。换好鞋,夏栀将那盆雏菊放在了阳台上,回到客厅却发现云遥站在门口,连灯都没有开。夏栀压住自己的脾气,走过去把灯打开。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空调,他心想小崽子还在跟他别扭,也不说破。眼也不抬的说道:“换衣服,洗澡。你三岁吗,这也要我说。”
平时夏栀跟他说话也是这种语气,甚是这么多年,他都是这种语气。他很清楚,夏栀不是讨厌他,也不是对他疏忽。是他本身性格如此,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委屈。
没听到回应,夏栀抬眼看向赵云遥,眼里是很明显的不悦。
“嗯,这就去。”
夏栀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情绪有些多。云遥今年20岁,上大二。他大了云遥7岁,云遥跟着他生活的时候,他也就这个岁数。夏栀上头有个姐姐,大他许多,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夫妻俩商量着领养一个,想着轻松一点就领养了一个已经十岁的孩子。
安静,懂事。是夏栀对他的第一印象,可这孩子来到夏家的第三年,姐姐怀了孕。这个已经十三岁的孩子,就成了最尴尬的存在。夏栀的父母已经年迈,姐姐又有了自己的孩子。几经商量,这个孩子就成了夏栀的事。


4.
夏栀那时才刚上大学,父母在那座城市给他买了房,顺便把赵云遥送到了他身边。他并不讨厌这个小他没几岁的孩子,但也谈不上喜欢。夏栀本身性格冷淡,又带着固执的霸道。脾气又是极差,前几年赵云遥没少吃亏。
他对赵云遥的要求极为严格,几乎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可这个小崽子从来都不会跟他顶嘴吵架,他说的话,赵云遥就算心里不赞成,最后还是会听他的。他已经习惯了云遥的乖顺懂事,所以今天早上,那是小崽子第一次跟他顶嘴。

楼主:名字可真难为人  时间:2019-05-01 16:35:18
可以想象,夏栀当时有一瞬间短暂的懵。继而就是怒不可遏修理了赵云遥。想到这,他有些心累的揉揉额头,他又不是小崽子的爹,自然不懂怎么照顾孩子的情绪,况且这么多年,他俩都是这样过来的。过后他就有些后悔了,是自己逼的他太紧了吗,对他太严苛?还是自己脾气太差了,不然那么听话乖顺的孩子,怎么就把自己气了个半死?
他想不通,云遥就算是青春期,也没有像别人家孩子那么叛逆不听话过。他当时还欣慰自己孩子这么省心,现在想想,也许这崽子的青春期比其他人晚吧。浴室门打开了,温吞的水雾依附在玻璃上,内外的温差让赵云遥打了个寒战。夏栀招手让他过来,他迟疑了三秒才缓缓走过去。
云遥穿着浅灰色的浴袍,头上搭着一块毛巾。他在夏栀身侧蹲下,腿上的不适让他微微皱眉,却是一句话没说。夏栀的神色缓和了不少,揉了揉他头上的毛巾,觉得他整个人都软软的。夏栀动手开始给他擦头发,要说这些年,他这个小舅舅也算是当爹当妈了。虽然说赵云遥特别省心,但他觉得,自己是真的对小崽子好。
头发擦的半干,赵云遥的腿也有些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下一秒就被夏栀拽了起来。
“站着,我看看。”

5.
夏栀当然是怕地上凉,但他不会这么说。不是不愿意,是真的不会。看着赵云遥往前走了一步,眼神移了移就看见他露在外面的小腿,一道道横七竖八的檩子。红肿的伤痕已经隐隐发青,从膝窝到脚踝,白皙的小腿上排列了二三十道红的发青的伤痕。
夏栀一言不发,思绪回到了今天早上。他还在卧室里睡着,身侧的被窝已经空了。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就听见卧室外宋洋的尖叫,继而是噼里啪啦什么东西被摔在地上的声音。他打开门,却看见本应该还在睡的赵云遥站在客厅,手里拿着一个空空的玻璃杯。杯子里装的是什么,他看了看宋洋满脸满身的液体,觉得应该是牛奶。
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着赵云遥微微起伏的胸膛,知道他在生气。再看看地上牛奶眼泪混了一脸的宋洋,觉得无比头疼。
“云遥,跟你宋洋姐道歉。”
不管怎么说,跟女孩子吵架还动了手,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他也知道自己冲动了。可是他就是张不开嘴,说不出话。夏栀见云遥这个态度,已经把赵云遥没风度这件事自动升级为赵云遥竟然不听自己的话。
这可比前者严重多了,他不想再多问原因。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赵云遥,给你宋洋姐道歉。”
他听到夏栀叫他全名,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委屈和愤怒。脆生生的开了口:“宋洋,这是我家,***出去。”
他说完这句话,另外两个人当场愣在了原地。下一秒宋洋暴跳如雷,指着夏栀吼道:“你就向着他是吧!我跟你过不下去了!我走,我走成了吧!!!”说罢宋洋抹了一下脸,摔门而出。直到这个女人走出去,赵云遥才放松下来。看着夏栀,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大早上的因为什么?”胸膛的怒火已经腾腾的烧到了嗓子眼,他不断的劝诫自己,孩子大了,不能打了。有话好好说,心平气和的说,来深呼吸……
“我不想说。”
话音刚落,夏栀脑子里那根弦“啪”的一声就断了。这一早上起来,惊喜真是太多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他这顿打也挨定了!

6.
夏栀怒极反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拎着云遥的睡衣领子就拽到了餐厅。粗暴的扯出一把椅子,实木椅子在地板上拖拉着发出刺耳的巨响。赵云遥吓得一抖,无措的看着在客厅寻找东西的夏栀。他在找什么云遥再清楚不过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也不用多想了。
不多时,夏栀从他的房间里出来,手里多了一把绘图用的尺子,半米多长,三尺宽。夏栀走过去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克制情绪。“我只问一遍,因为什么。”他面无表情,看着赵云遥,等着他答话。
心里默数到第九秒,怒气值要爆表的时候。赵云遥开了口:“我不想说。”
夏栀刚刹住车的怒火瞬间从七窍窜了出来,他拉起赵云遥的双臂手心向上,伸直。
“啪” 的一声,尺子兜着风落在他的小臂上,只一下赵云遥就出了汗。被打的地方迅速肿了起来,他不由的虚握了下拳。
“啪!” 第二下依然砸在同一个位置,力道不减,夏栀看着眼前一言不发的小崽子,怒气并没有减退半分。
“啪!啪!啪!”极快极狠的三下一连算砸在这道伤痕上,赵云遥疼的膝盖弯了一下,手臂却没有移动分毫。他的眼睛染上了点水雾,却依旧隐忍的一言不发。
“你不说是吧,成。那我就不管什么原因,宋洋算你的姐姐,礼仪涵养你都学到狗肚子里了?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夏栀越说越生气,看着他白皙纤细的手臂上那道泛着淤紫的肿痕,发觉不能再打了,只要赵云遥认个错,他就不打了。
“认错。”
赵云遥的手臂已经酸麻难耐,身体开始轻轻颤抖。半晌,他缓缓开口。
“我没错。”
“???”夏栀说不出一句话,这个一反常态的小崽子,大早上抽了什么风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底线。这六七年的相处,都没有这一早上他对赵云遥发的脾气大。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尺子,真是打的轻。于是转身折回赵云遥的房间,拿出了一根最大号的水粉笔。他戳了戳赵云遥的肩头,指了指他腿边刚拉出来的那个椅子,厉声道:“站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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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赵云遥明显感觉自己鼻子一酸,委屈到了极点。且不说这些年,自己乖顺,很少挨夏栀的打。就今天,夏栀这样生气他是从没见过的。他也知道自己今天的态度多令人抓狂,可夏栀怎么能因为一个外人教训他,又怎么能因为一个外人这样打他。
他从小就不像其他孩子,委屈了,不舒服了,哭着喊着说出来。他不说的,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自己消化。所以旁人看来他懂事,他听话,他不闹也不吵。但自从跟了夏栀,夏栀要求他什么都说出来。起初他不适应,沉默着不答话,又或者撒了谎。仅有的那几顿打,都是因为这些吧。后来他被夏栀管的,哪怕不想说也得答话,哪怕只是说自己不想说。
但他后来就知道了,不答话和不想说问题一样严重,夏栀就是要他全部说出来。别扭着不说,就打一顿说出来。夏栀处理他问题的方式不公平,不平缓,也不好受,可以说是简单粗暴。但他习惯夏栀,也接受夏栀。虽然夏栀不说,但赵云遥心里知道,这是在乎自己。每个人在乎别人的方式不同,就像现在,他要以夏栀的方式来解决早上这场闹剧了。
几缕思绪在脑海里飞快掠过,他沉默着照做了。椅子上赵云遥站的笔直,他充当睡衣的棉麻短裤正好露出光洁的小腿。夏栀看着手里的水粉笔,在手心重重敲了一下。他的手心霎时间红了起来,让他有些皱眉。这东西实木的没有韧性,打在肉上实打实的疼。赵云遥又是这样站着,肌肉都绷着,到底有多疼他也不用多想。但今天,他就是要这个崽子疼。
赵云遥悄然闭上眼睛,等待着夏栀的动作。听见“啪”的一声闷响,身上却没有如期而至的疼痛。他有些发愣,但后来随即明白夏栀是在试工具。从他跟了夏栀,每次挨打,只要是没用过的东西,夏栀都在他自己身上比划一下。他们俩的家,可没有赵云遥专门挨打的家伙,第一赵云遥乖,第二。
多难为情啊。

8.
所以基本都是每次手边有什么就用什么,一样让他疼。夏栀将画笔放在他的小腿上,他轻轻一抖,有些紧张。
“你不说原因,无所谓。我告诉你,今天你这顿打不是为宋洋挨的,是为你自己。”说罢夏栀抬起手,画笔夹着风声落在赵云遥的小腿上。他瞬间直了直身子,眉头皱的更紧了。太疼了,感觉一下子穿过皮肤直接打在了肉里。身后的人看着他腿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红色慢慢扩散,中间的部分泛着一道白。
第二下,砸在第一道的上方。他并没有减轻力道,甚至加了两分。赵云遥疼的缩了一下肩膀,继而又将背挺直。夏栀也不说话,速度加快,一下一下的在他的小腿上落鞭。
在这间沉默的屋子里,只有一下又一下砸在肉上时而清脆时而沉闷的声音。夏栀看着已经握紧拳头的云遥,停下了动作。整整十下,他一句话也没说,甚至连呼痛都没有。夏栀是个嘴硬心软的,只要小崽子说两句软话,说一句疼,错了,他也就不会再打下去了。可赵云遥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就不一样在这,老实挨打,不求饶也不辩解,连个台阶都不给他夏栀。一向如此,他想到这,火气又窜了几分,不觉得加重了力道。

“呃。”赵云遥被这一下打的站不住,眼看身体要往前倾,夏栀拉住了他,更生气了。“你连站都不会吗?!”说罢拉着他继续站好,赵云遥垂下眼帘,觉得眼眶有些发痒。不是夏栀凶,他一直都这么凶,可今天,他觉得夏栀格外凶。“你一个男孩子就这点涵养气度?!你跟她见识什么,泼人家牛奶,都跟谁学的这么上不得台面???”
夏栀气的不轻,厉声教训着手上也没停下。一手拉住赵云遥的胳膊,一手极为狠厉的落着画笔。他听不到回答,只能感觉到赵云遥全身的肌肉都紧紧绷着。
“啪!”画笔炸在他布满伤痕的小腿上,应声而断。
“阿!”
赵云遥被这一下生生逼出了眼泪,再也站不住了,弯了膝盖就要跪。夏栀扔了那半截画笔,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拽了下来。他看得出,小崽子疼的根本站不住,他用了多大劲儿他自己清楚。

9.
“回你房间!”
被夏栀这一吼,赵云遥的头更低了。依然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朝房间的方向走去。他走的极慢,夏栀看着他整个小腿布着凌乱的伤痕,红的白的隐隐发青,心头一阵烦躁。他没好气的关上了防盗门,叹了口气。
打重了。
家里的小孩洗了把脸,找了一套长袖长裤,慢吞吞的换上了。期间衣料碰到伤痕,引的他轻轻抽气。他走出房间,将客厅清扫了一遍,又擦了一遍。看到地上那断成两截的画笔,脸上有些烧。盯了一会就将它们丢进了垃圾桶。整理完所有的事情,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喝完就出了门。
而早就出了门的夏栀,在给打了宋洋三个电话都提示挂断繁忙以后,他将车停在路边。细细回想今天早上发生的事,宋洋跟他在一起半年多了。是他上大学时的学妹,后来一次偶然的聚会两个人又从新联系上。他自己养的孩子自己知道,今天一定是宋洋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赵云遥受不了的事,赵云遥的反应才这样令人匪夷所思。
宋洋这个女孩,心直口快他是知道的。快要到了结婚的年纪,家里不必说,都催着。宋洋也明里暗里说了几次,他倒无所谓,结婚这件事,只要两个人不相互讨厌,就能结。但让他心生不快的是有一次宋洋对赵云遥的态度。

楼主:名字可真难为人  时间:2019-05-01 16:35:18
她问自己,这孩子一直跟着你?都这么大了自己能独立了吧。你也是要结婚的,再说咱们两个,家里多这么个大小伙子也不方便是不是。
夏栀这个人脾气不好,对赵云遥也严苛,但他却是极其护短的。不说赵云遥多乖顺,这几年家里一系列事情,都是这个孩子在做。听话懂事,成绩也好,从不让他操心。就算是赵云遥不听话,是个坏孩子,那也轮不到别人来说道。这场对话意料之中的不欢而散了,他当时只和宋洋说了一句,就算咱俩结婚,他也得跟着我。

10.
夏栀付了钱,拎着一套新画具上了车。这快中午了,小崽子挨了打,到现在还没吃饭。他不会安慰人,发了脾气打完,发脾气出门。就像现在,他只会给他买一套新画笔,新进的颜料又买了不少。顺便去了趟超市,准备回家给赵云遥做点吃的。
刚到家门口,他想了想没敲门,而是自己掏出钥匙开了门。在屋里扫了一眼,得。就算敲门也没人应,这个崽子没在家,估计是赌气出去了。他有些自嘲,打完不安慰一下,现在又开始担心,真是。
唉。
他洗了手,喝了一杯水。赵云遥不在家,他也没心思做饭了。将买回来的东西分类放进冰箱,画材就放在餐桌上。他准备去睡个午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想。放在以前,他回到家,如果赵云遥没在家他一定要打电话叫他回来。现在,他想着孩子大了,不能管这么严了。况且这孩子交的什么朋友,都有可能去哪里他一清二楚。性格他也再清楚不过,绝不是挨了顿打就离家出走要死要活的人。
越想夏栀越觉得自己脾气真是好了许多,这个崽子还把自己气的半死,真想捞回来再打一顿。他早上起来的格外早,也格外不舒心,是被吵醒的。于是不多时就有了困意,昏昏睡去了。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他清醒了半分。接通以后才知道,是宋洋。

宋洋还生着气,不过这一次她提出了分手。夏栀在这边没有说话,心里有些错愕。好歹也是在一起这么久,说分开就分开真是有点。
有点意外。
宋洋见他又是沉默,电话那边直接暴走,告诉他一会搬家公司过来,她把东西搬走。夏栀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坐在床上一时间没了思绪。过了一会,他起床洗了把脸,开始收拾属于宋洋的东西。
他常想,属于自己的,怎样都是自己的。不属于自己,强留也留不住。所以他干脆不留,但他也知道,自己的确对宋洋不够上心。他不是不想,他只是觉得麻烦,习惯的赵云遥的听话懂事,真是看谁都差那么一点。
他随即笑了,这俩人有什么可比性吗。
不过说真的,赵云遥大概真的是属于他的,他感觉的到。

楼主:名字可真难为人  时间:2019-05-01 16:35:18
头疼。盯上我了?

楼主:名字可真难为人  时间:2019-05-01 16:35:18
11.
夏栀回了神,看着他腿上的伤一阵心疼。站起身将他拉到沙发旁,又撩起浴袍的袖子,云遥胳膊上的伤似乎轻一些,毕竟尺子轻,打的又少,但也泛出了点点红痧。他揉了揉赵云遥的头发,轻声问道:“怪我吗?”
“没。”云遥闷闷的答。他低着头,不敢看夏栀。他其实知道今天他有错,可是他也挨了打,他不想多说了。“没有还跑出去一天不着家?”夏栀的声音提了提,接道:“云遥,我今天为什么打你,你知道吗?”
“……知道。”云遥咬了咬唇,脸上烧了起来。“因为我没礼貌,还任性。”说罢他抬起头看着夏栀,眼睛里有些亮。知道云遥没跟他赌气,他心里稍微平复了不少。
“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也知道肯定今天早上,她有地方冒犯了你,惹你不痛快了,但是云遥。”夏栀顿了顿,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今天早上,你的样子,一点也不好看。”他说罢看着云遥,孩子的脸染上了红晕,一言不发低下了头。
“是我错了,我该有气度。”云遥低低的说了这一句,又抬眼看着夏栀,仿佛在询问他,是这样吗。夏栀揉了揉他的头发,“气度是小事儿,谁还没有个脾气。但你不能和女孩子动手,任何一个。”
“我知道了,今天是我错了。”云遥的手轻轻拉了拉他衣服的下摆,夏栀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等待着云遥接着说。
“夏栀,能原谅我吗?”
夏栀听到这一句,笑意更盛。这是他们之间定下的规矩,不会是谁道歉谁认错,都要询问对方的意思。当然了,这相当于给赵云遥单方面定下的,因为他夏栀没错,也不会道歉。他“嗯”了一声,回身蹲下在茶几的抽屉里开始翻找。
“趴那。”

12.
赵云遥脸上更红,依言缓缓趴在了沙发上。双手交叠垫在头下面,把脸埋进了臂弯。夏栀好笑,抬手照着他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阿!”
猝不及防挨了一下,赵云遥惊叫出生,随即闭上嘴,脸上更红了。“有什么好害羞的?头抬起来。”他慢慢抬起头,感觉整个头都开始发烫了。夏栀坐在旁边,手指在药罐里挖了一块药膏,双手搓了搓,又捂了一会儿,开始给云遥揉伤。
他的手刚贴到他腿上,就听见云遥抽了一口气。手心之下的小腿,满是硬块。
“忍着。”
说完便开始推揉起来,赵云遥疼的紧绷着腿,他看样不行,直接喝道:“放松!要我再打一顿?!”这下手底的人老实了,整个人放松下来。
不多时,腿上的肿块全揉开了,两人又出了一身的汗。赵云遥没有起身,夏栀也没说话。看着依旧布满伤痕的腿,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地方真是不能这么打,以后也不能拿那么硬的东西打。他想了想,开口道:“以前你小时候不听我话,我是怎么罚你的?”
“……”
赵云遥听了这话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太羞人了。他记得刚到夏栀身边,那时候夏栀要打,也是专往肉厚的地方打。手心,屁股。但是自从他十六岁以后,夏栀便不这样教训他了,顶多踢他两脚作罢。想了想打腿,今天倒是第一次。
夏栀见他不说话,知道他脸皮薄。没计较他没回话,接着说道:“以后你再不听话,咱们还像以前那样,省的把你打坏了。”他站起身来,看着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云遥,带着恶趣味得逞的笑意问:“你听明白了吗?”
半晌,夏栀听到极轻的一声回答。
“明白了。”

13.
他心情大好,赵云遥只要乖,只要听他话,他就高兴。
“晚上吃饭了吗?”
“没吃。”
“中午呢?”
“……没。”
“月底称体重轻了就挨揍,听见了么。”
“……听见了。”夏栀见他别过了头,知道他已经害羞到了极点,便不再逗他了。直接吩咐道:“收拾一下,等着吃饭。”他走进厨房,扫到餐桌上的画材,又道:“把你东西拿房间去,家里乱七八糟的。”
赵云遥从沙发上起来,听了这句话莫名其妙。他有些疑惑的走了过去,看到桌子上的袋子,打开一看。嘴角忍不住挂上月亮,甚至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夏栀不说,脾气还不好。他也不说,但他让着夏栀。他生气打他几下,没有一次是无缘无故的。所以他们之间这种相处的模式,他接受,也习惯。
他拿起东西走进了卧室,厨房里的夏栀听到声响,也笑了。
这孩子。

北方的夏夜,非常凉爽。晚风飒飒,让人心下雪亮。

楼主:名字可真难为人  时间:2019-05-01 16:35:18
我得快点发赶上进度。

楼主:名字可真难为人  时间:2019-05-01 16:35:18
我都写到九十五章了

楼主:名字可真难为人  时间:2019-05-01 16:35:18
清晨。
飒爽飒爽的风追着球场上的少年,太阳探出头,夏栀仅仅回了一个身,就看到那少年周身已经被金色包围,整个人都发着光。
“回家了!”隔着一条小路夏栀冲着他喊,赵云遥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朝着他笑了笑,就拿着球朝着他跑过来。夏栀把毛巾递给他,少年敷衍的擦了一下脖子的汗就要去拿他手里的谁。夏栀啧的一声,打了他的手,云遥瘪了瘪嘴,轻声道:“哥,我太渴了。”随即夏栀直接敲了他额头一下,重重的。
“我是你舅舅!”
“哦。”
云遥委屈的揉着额头,跟在夏栀身后。夏栀边走边说:“每次玩够了就要喝水,多伤身体,小心激着你。”他突然停下,低着头只顾走路的赵云遥撞到了他背上。
“阿,你干嘛。”他只觉得额头更疼了,夏栀本来就是想停下来看看他额头,结果这下好了,又撞一下。他忍着笑斥他:“自己不看路,撞到我了,赶紧给我揉。”
赵云遥鼓着腮帮子,一点也不服气。他越见少年这样,越想欺负他,催促他快点儿。于是红着额头的少年跟在这个瘦高男人的身后,不情愿的给他揉着后背。
什么世道,明明疼的是他,却还要给夏栀揉。他怀疑自己上辈子是夏栀的贴身丫鬟,这辈子夏栀从头到脚可真的是老爷做派。
不,好像个皇帝。

14.
绕着公园走了半圈,回到了楼下。夏栀才将水递给他,赵云遥接过水咕咚咕咚几口就喝净了。
“你慢点喝。”
要说夏栀对赵云遥,那是真的上心,生活起居事无巨细,一定给他最全最好的。真像自己养孩子一样养着赵云遥,但也同样管的多管的严,再小的事都要管。他表面总是训他,嫌弃他。但心里是真的在意他,赵云遥知道的。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个小舅舅有了好感大概是他刚被夏家收养的时候吧,那时候他已经上小学了。他以孤儿身份生活了十年,久到已经习惯了。他记得是有一次夏栀接他放学,他和夏栀在前面走,后面的学生就开始议论他。小孩子没那么多心思,但说出来的话往往是最扎人心的。
“你看那个赵云遥,对,他现在叫赵云遥了吧,被收养啦。”
“自己没有爸妈,真可怜。”
“人家是他后爸后妈,才不可能对他真心好。”
“我妈说这种小孩都有毛病,我们离他远点。”
“他是野种!”
“对!对!”
叽叽喳喳,声音很大。赵云遥早就习惯了这些声音,并不理会。可夏栀却停下了脚步,他回过神去看那群孩子。赵云遥也停下来看他,那时夏栀不过十七八岁,还是个少年。但那个时候,他整个人都透着寒气,云遥感觉到了,他生气了。
他拉了拉夏栀的衣服,示意他别在意这些。夏栀看都没看他,拉住了他的手。
“你们在说他吗?”他盯着这些孩子,一字一句道:“谁说他野种?!”他的声音压着怒火,恶狠狠的盯着那些学生:“以后谁要是再说他是野种,我打断他的腿!”
“他又不是亲生的……”其中一个孩子嘀咕着,夏栀指着那个孩子,声音尖锐凌厉:“他是收养的,可我们家比谁都疼他。”他轻蔑的扫了扫那些孩子,接着道:“你们谁的衣服有他贵,他的书包鞋子,你们买得起么?”他把赵云遥往身边拉了拉,冷笑道:“他每天早上吃面包,喝牛奶。你们吃什么?”那群学生顿时蔫了脑袋,从那以后,再也没人说过他是野种。
大概就是从那时开始吧,夏栀说的每句话他都听。所以当他知道他能跟着夏栀一起生活的时候,离开夏家的那天晚上,他兴奋的睡不着觉。要说这世上他最想每天都看见的人,就是这个坏脾气又别扭的夏栀了。一个大孩子,带着一个小孩子,生活难免会磕磕碰碰。但他和夏栀,都为了他们俩的日子努力着,夏栀不必改什么,他的脾气,他的性格都不用改。只要他一个人适应夏栀就行了,他不觉得累,他愿意。

15.
“你想什么呢?”夏栀已经走进了单元门,正催促他。他这才回了神,快步跟了进去。上了楼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夏栀先洗,出来开始准备早饭。等到云遥洗完粥已经熬上了,他出了厨房,见云遥正要穿衣服。
“今天出去吗?”
“嗯,出去。”
“出去还不过来?!”
“哦。”云遥有些不情愿的走过去,夏栀瞪了他一眼,走进浴室拿了防晒霜。“男孩子黑点没什么吧?”夏栀没答话,拍了一下他肩膀意思把浴袍脱了。赵云遥将浴袍解开,身上只剩下一条浅蓝色条纹的平角内裤。夏栀将防晒挤到手心里,揉了两下就往云遥身上擦去。胳膊,后背,脖颈,都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
“自己什么毛病自己不知道?”夏栀拍了一下他示意他转身,赵云遥有些紫外线过敏,太阳底下待久了身上就会起疹子,痒了他就抓,几天下不去。他自己懒得抹防晒,因为这事被夏栀踢了两脚。然后夏栀就任劳任怨的给他擦防晒,只要他在家住,每天都要给他擦。阴天也要,夏栀说了,阴天紫外线也百分之九十呢。
“人家书上说了,脱敏的办法就是一点一点去适应,我晒晒就好了。”云遥嘟囔着,不情愿的抬起手,听了这话夏栀抬手就给了他屁股一下,很是不满。少年低呼一声,再不敢多嘴了。
“你肯多吃点水果,也不至于受这罪。”赵云遥不爱吃水果,什么水果都不喜欢。紫外线过敏多半是缺乏VC,可他就是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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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栀本不想惯着他这臭毛病,但收拾几回都不见他改。人都有不喜欢吃的东西,他也就没有强求。于是开始买水果给这个崽子榨果汁,每天两杯。
其实赵云遥之所以讨厌水果,就因为他懒得嚼。
涂完防晒他回屋穿上衣服,出来帮夏栀拿了碗筷。夏栀给他盛了粥,把煎蛋和火腿装盘端上桌,又回到厨房给他榨果汁。云遥乖巧的吃了早饭,跟夏栀打了招呼就出了门。
门还没来得及关,就听见夏栀喊他:“早点回来,今天称体重。”
瞬间他的心掉到了谷底,应了一声好,感觉每走一步都沉重无比。
路过楼下药店,他看到门口的体重秤立刻站了上去。
119斤。
他一米七三,夏栀给他规定的体重是一百三,上个月他还123斤,这个月的饭都吃到狗肚子里了???他闭上眼睛,仿佛又听到夏栀的声音。
“体重轻了等着挨揍。”
“下次你不听我话,咱们就像以前那样罚。”
夏栀的话在脑海中浮现,久久挥之不去。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一天之内长十一斤?!他看了看对面街的商贩家的称,咽了咽口水。

除非他吃秤砣。

想到晚上回家要经历什么,他就浑身难受。不知是温度逐渐升高,还是怎么。
他的脸越来越烧,红的像个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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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超市的冷藏区,赵云遥拿着一包酸奶仔细算着日期。他挑完酸奶推着车,准备去买些水果。苹果,香蕉,圣女果,他看了看挑了一盒草莓。夏栀每天都买上三四种水果给他榨果汁,这些量加上酸奶正好够三杯。
夏栀一杯,他两杯。
结了账已经是四点多,今天是个晴天,太阳依旧火辣。他前脚刚踏出超市,后脚就撤了回来。太热了,他拿了这么多东西没办法打伞。想着夏栀快要下班了,想去超市里的甜品店坐一会儿。
夏栀是自由工作者,有自己的工作室。平时也不忙,算个小老板。赵云遥在邻市上大学,不远。一个小时的高铁,他性格安静,也不愿意跑出去玩。基本一放假,就回夏栀那。他跟夏栀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想自己独自出去生活的想法,大学室友因为摆脱了家里的管束,每个人都超级开心。只有他来上学的第一天,因为离家,闷闷不乐。
点了一杯巧克力圣代,他坐在靠窗的地方无聊的翻着手机。那是一张张漫画的手稿,夏栀给他的零花钱够用,只是他想自己挣一些,他不想用夏栀的钱给夏栀买东西。上个月偷懒根本没有画,下月中就要就要交稿子。他现在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夏栀不许他熬夜,任何原因都不许,必须十一点之前睡。看现在的状况,根本画不完。
阿……人生啊。

“小哥哥,小哥哥。”赵云遥闻声抬起头,看见两个女生正朝着他笑。他打了个寒颤,不适的看着她们俩,等着下文。
“我们能加你个微信吗?”闻言云遥更加手足无措,他不想给的。
“……”
“就加个微信嘛,又不会怎么样。好嘛好嘛小哥哥。”赵云遥的的脸不自觉的就红了,他想了想,于是出于礼貌。
加了。
加完那两个女生心满意足的走了。他隐隐听到她俩议论着什么,竖起了耳朵。这不听还好,听了他的脸更红了。
“他好可爱啊,还会脸红啊。”
“是啊,你说他这么可爱不会是gay吧哈哈哈哈哈哈……”

赵云遥感觉自己已经没脸见人了,他怎么就像gay了???不就是瘦点白点吗???女人真是讨厌死了。
赵云遥什么都好,就是在爱情方面好像没有这根筋。从小到大,母胎单身。虽然跟他表白的也不少,但是因为夏栀管得严也因为自己实在是不喜欢。他从来就没有什么喜欢的人,更别说谈过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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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他播了夏栀的号码,三声过后夏栀接了电话。
“怎么了?”
“夏栀,你下班了吗。”

“嗯,怎么了?”夏栀慵懒的答着,将车靠在路边。
“你来超市接我吧,太热了。”云遥的声音明快,听的夏栀心下舒爽。
“好。”他答应着挂断电话,夏栀已经到家了,调转车头又出了小区。赵云遥的事,他从来都不觉得麻烦。其实他管小崽子管的严,但也是事无巨细的管,从来没有一点疏忽和不耐。
十多分钟后,赵云遥的手机叮咚来了一条消息。
在哪?
在甜品这。
等着吧。
夏栀将车开进了地下车库,上电梯进了超市。夏栀养着他,除了家里家务收拾屋子归他做,其他夏栀从来都是亲力亲为。就像现在,夏栀自然而然的走进来接他,不会让他自己拿着东西出来。一是怕云遥晒着,二是他习惯了。
他把云遥还当个孩子,很多事都自然而然多疼他一些。这没什么,他不需要云遥做什么事情,没必要。
夏栀接过东西走在前面,云遥拎着刚买的坚果礼盒跟在后面。两人无话,却又无需多话。
换了鞋,夏栀进了厨房准备晚饭,云遥钻进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开始画画。
一个小时以后,晚饭好了。而这边画稿只画了三张。听见门外夏栀的催促,他胡乱收了一下走出了卧室。走到餐厅才发现桌上多了一瓶新鲜的富贵竹,嫩绿嫩绿的,煞是喜人。今晚是云遥喜欢的饭菜。金黄金黄的瓜条饼,凉拌秋葵和罗宋汤。夏栀给他盛了一小碗米饭,一小碗汤。然后挖了一勺鱼子酱放在他的米饭上,云遥顿时垮了脸。他不想吃这种东西,他小时候在孤儿院的池塘里,看见过青蛙卵。
“吃,有营养。”夏栀没好气的训斥他,说罢又补充了一句:“一颗就是一条马哈鱼。”云遥苦着脸,没有动。夏栀吃了两口菜,见他不动。伸手去拿他的勺子,威胁到:“要我给你拌到米饭里吗?”
云遥一激灵,想到这一碗米饭每一口都要吃鱼卵简直是地狱,忙摇摇头,拿起筷子两口吞下了肚子。夏栀这才作罢,晚饭时间又恢复了平和。

吃完饭,云遥钻进了厨房。殷勤的帮着夏栀收拾碗筷,夏栀嫌他碍手碍脚赶他出去。
“出去待着,一会果汁喝了。”夏栀把他推了出去,关上了厨房的门。云遥生无可恋的坐在客厅,从沙发底下抽出体重秤,像是下了重大决定一般,站在了上面。
118斤。
“wc???怎么还轻了!?”早上他明明119斤的啊!这破称是不是坏了啊?!他用力踩了两脚,又站了上去。
依然118斤。
“完了。”
他想了想,咕咚咕咚喝完两杯果汁,又站了上去。
119斤。
看来他除非把称吃了,才能达到标准。于是不再挣扎,瘫在沙发上闭了眼。
等着夏栀收拾完厨房,出来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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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夏栀擦了擦手,走到客厅把留给自己那一杯果汁喝了。委身坐在云遥身边,看着赵云遥连眼睛都不睁,他心下了然。不禁想笑,真是记吃不记打,早知如此,还不着调吃饭。他从沙发底拖出体重秤,下巴扬了扬。
“去。”
云遥瞬间睁开了眼睛看向他,带着点恳求。夏栀拍了他一巴掌,训斥:“磨蹭,快点!”
“哦。”
云遥认命的站了上去,三秒以后数字稳定。云遥听见夏栀笑了一声,顿时背脊发凉。
“赵云遥,能耐啊。”他指了指他的房间:“去屋里把日历拿过来。”云遥起身将体重秤踢回了沙发底,拖拉着身子走进卧室,拿出了那本日历。
这本是夏栀专门给他的日历,从他开始跟着夏栀就每年一本。上面记的都是大大小小他的事。包括这一天三餐吃没吃,吃了几顿。
夏栀一把接过来开始翻看,啧啧两声抬头看着赵云遥。
“上个月你123斤,这个月你119斤,瘦了多少。”
“四斤。”云遥低着头,闷闷答道,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啊。
“我给你规定体重是多少?”
“一百三。”
“差多少?!”夏栀突然提了声音,吓得他赶紧抬起头。
“11斤。”
夏栀一把将日历丢给他,指着他道:“数。这个月多少顿饭没吃。”
云遥捧着日历,每个日期后面他都画了三个圆圈,代表一天三顿饭,涂实了就表示吃了,没涂的就表示没吃。他越数越吃惊,一天只吃一顿饭的那几天他咋了?抽什么风了??
半晌,他红着脸将日历递给夏栀,缓缓吐出几个字,几乎轻不可闻。
“数好了……23顿。”
“你挺厉害啊。”夏栀起身在屋里转悠着,他不敢抬头看,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夏栀找了一圈没找到什么趁手的东西,尺子?太轻了。画具?新买的,而且太硬了。皮带?不好,打出来都是内伤。有什么东西又疼又打不坏?
他停下脚步环顾了一圈,终于发现了餐桌上的富贵竹。嘴角染上笑意,这个好。他挑了一根长短粗细适中的,三两下就把叶子撸了个干净。拿在手里比划了两下,嗖嗖的破风声吓得赵云遥紧闭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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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他根本没敢看夏栀手里是什么,可听到那两下刷刷的声音真是吓破了胆子。身体某个部位开始僵硬,这得多疼啊。
随即听到“啪”的一声脆响,夏栀的手心又是一道红印子,有韧性的东西就是好,疼在肉皮上,主要是声音大。赵云遥挨打从来不求饶也不怕打,但他怕丢人阿。
夏栀轻笑,他觉得自己知道怎样才能让这个崽子着调吃饭了。他拎着那根翠绿的竹子回到了沙发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手心。打量着眼前这个不记吃也不记打的崽子,他扬了扬眉喝道:“看着我!”
云遥猛的抬起头,迎上了夏栀严厉的目光,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我问你答,没叫你说话不准出声,清楚了?”夏栀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抬头看着他。
“清楚。”
“比上个月差多少。”
“四斤。”
“比一百三差多少。”
“十一斤。”
“差多少顿饭。”
“二十三顿。”
“一共多少?”夏栀将腿放下,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云遥明显一愣,一共?……是这几个数字加起来吗……
“……三十八。”
“嗯。”夏栀站起身拽着他的胳膊往餐厅走,扯出一把椅子提到一旁,餐桌空出了一人宽的地方。
“上次我说,你不听我话,咱们就像以前那样罚。”夏栀说着将那根富贵竹放在了桌子上,接着道:“说说,以前咱们怎么罚的。”
云遥涨红了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太羞人了……以前那样……他说不出口。
“忘了?”夏栀笑了,捏捏他的耳朵,轻声道:“你要是忘了,咱们从新学。”听到这云遥猛的抬头,不知所措的看着他,慌忙开了口:“我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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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他从小脸皮薄,夏栀的规矩他连续学了一个星期,才肯乖乖听话。当然,是打着学的,天天打,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挨打。
新伤旧伤叠加,每天还要去上学,第三天他就已经坐都不敢坐了。可就是为了这么点脸面,他硬生生挺到了第七天。但小孩子哪有不怕疼的,第七天到了家,依然是挨着揍,挨到第三下的时候他就受不了了,哭着跟夏栀认了错,夏栀并没有就此罢手,打完了当天的,才放过了他。
都过了好几天照着镜子,身后依然是紫黑一片,边缘泛着青色,怕是放一片羽毛都能把他疼死。
从那以后,他不敢不听夏栀的话了。他觉得他就是头鹰,熬死也熬不过夏栀。
“不说我就当你忘了!”耳边炸开夏栀的怒斥,他才一激灵回过神,连忙答话:“我记得,我说。”
夏栀皱着眉,开始默数。数到六的时候,他看见云遥的唇微微动了动,却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十秒。
“十下。”他的声音没了温度,冷漠的继续默数。
“二十。”
夏栀的额角有细密的汗水渗出,终于在夏栀数到二十七的时候出了声。
“……罚站反省,……手里拿着……拿着……”他整个脸都在烧,夏栀不耐的踢了他一脚,厉声道:“拿着什么?!”
“拿着……挨……挨打的东西。”他眼眶有些发酸,羞耻到了极点。
“然后呢?!”
“……然后……然后挨打。”他呼吸有些急促,窘迫的连脖子都染上了羞愧,隐隐泛着红色。
夏栀哼了一声,不紧不慢的提醒道:“我给你五秒,你不说,咱们从头学。”云遥再也忍不住,登时红了眼眶,声音都有些发抖:
“不能躲……不能逃,也不能……不能用手挡。他顿了顿,闭上了眼睛:“脱了……裤子,要……要露出……露出……挨打,挨打的地方。”言毕,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湿湿的,不敢睁眼。
夏栀看得出,这已经是云遥的极限了。他本身就是那么在意脸面的一个人,让他说这些羞死人的话,真的是极限了。他沉默了两分钟,让云遥调整情绪。
不多时,云遥睁开了眼睛,情绪也平和了不少,就是身体还在轻轻的发着抖。毕竟,他马上就要将那些羞死人的话,付诸于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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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你大了,小时候的规矩不能约束你了。”夏栀缓缓道,“裤子脱了,就穿着内裤。”他坐在身后的椅子上,等着云遥的动作。云遥怔了怔,手有些僵硬的放在裤腰上,缓缓脱下了裤子。叠好,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拿起来。”
云遥移了移眼神,看着桌上那根光秃秃的富贵竹,一时间没有动弹。那竹子现在仿佛一根烧红了的烙铁,光是靠近他都觉得难堪。
可他知道夏栀的耐心有限,今晚夏栀已经等他很多次了。他伸出手握住那根凶器,冰凉的触感原本是舒服的,可一想到这根竹子会染上他的体温,他就难受。
夏栀见他拿了起来继续吩咐他:“去,客厅中央,双手前平举,手心朝上。”云遥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以前夏栀都是罚他站在墙角面壁,什么时候让他站在客厅中央了?这屋子里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可在这个中规中矩的位置罚站,他觉得和站在人群中央没什么区别。一样的不安,一样的羞愧难当。
夏栀也不催,颇有耐心的看着他。他沉思片刻,最后咬了咬牙,朝着客厅走过去。只穿了一件上衣的他,红着脸站在夏栀指定的位置。挺胸抬头,双手平举,手心向上。那根富贵竹就搁在他的手心上。只有几步路,他已经羞出了一身的汗。
夏栀看了看表,七点半。他从餐桌旁的书架上拿起一本杂志,细细翻起来,没有再跟赵云遥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站在客厅中央的少年,平举的胳膊酸麻的几乎要断掉。手臂里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爬行撕咬着他的肌肉和骨血。他看得见自己不仅仅是双臂,连上半身都跟着颤抖,要站不住了。
夏栀合上杂志,时间恰好过去二十分钟。他招了招手道:“这来。”赵云遥此刻听到他的声音,如蒙特赦一般放下了手,腿也是酸疼酸疼的。他暗暗伸了伸腿,不敢磨蹭,走到了夏栀面前。

楼主:名字可真难为人

字数:244988

帖子分类:潇湘溪苑

发表时间:2018-10-21 20:16:00

更新时间:2019-05-01 16:3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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