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较量的开始
（一）
两种理念
上课的铃声终于响了，柯东心情激动地走向了七年三班的教室，这是新学年的第一堂课——班会课。他想：“校长虽然没有将所有的优生交给我，但即使给我一半儿也应该知足了。其实这样更好，通过对比，让全社会都看看到底哪种教育理念才是正确的。”一走进教室，给柯东的第一感觉就是：啊——这些孩子怎么这么小。他知道：这是自己长期教九年级大孩子形成强烈的反差造成的。
站在讲台上，看到下面那一张张紧张焦虑的小脸，柯东心里说：“别紧张，我会让你们轻松的，我会给你们‘自由’的。”
“同学们！很荣幸也很高兴成为了你们的班主任，因为你们是优秀的。”柯东亲切地看着孩子们点了点头。“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在未来三年的学习过程中，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取得优异的成绩。因为，你们是优秀的嘛！我喜欢你们，爱你们。更希望能成为你们的好朋友。”然后，柯东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大字：柯东。说：“这就是我的名字，柯东。现在，请把你们的名字告诉我。”

大概所有的孩子在学校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的尊重，兴奋的脸都涨红了。柯东走下了讲台，每当一个孩子说出自己的名字，他就与这个孩子击一下掌。教室里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有时候，当一个孩子说出自己的名字后，柯东就将其父母的名字及家庭住址报出来，那孩子便现出惊异的神色，似乎在问：“老师，你是怎么知道的？”柯东不做解释，只是握住那孩子的手摇了摇，说：“认识你很高兴！”
和全班的学生见过面以后，柯东说：“现在，同学之间，彼此认识一下。看谁认识的朋友最多？”大多数孩子都规规矩矩地坐在座位上，不敢乱动，更不敢说话。只是少数几个仗着胆子，和前后座位上孩子小声地交谈。柯东说：“离开座位也可以。不离开座位怎么能认识更多的朋友呢？”
“什么？离开座位也行？在课堂上，学生竟可以任意走动？”这让孩子们惊诧的有些怀疑人生。自从他们上学以来，在课堂上就必须规规矩矩地地坐着。如果乱动，轻者会受到老师的训斥，重责会挨上几板子。可眼前这位老师竟允许他们自由走动，这是真的吗？那几个胆大的孩子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柯东，当看到老师那和蔼可亲的笑脸后，便确信这是真的，就小心地离开自己的座位，和自己不认识的孩子交谈。其他的孩子见老师是真的认可这种行为，心想：“啊——这太好玩了。”便也行动起来。

看到孩子们愉快地交谈，柯东想：一个班级就好比一个王国，班主任就相当于国王。自己一定要做一个开明的君主，为孩子们建立起一个‘自由的国度’。因为他坚定地相信：一个人只有生活在自由的环境下，他（她）的潜能才能得到最大限度地发挥；只有在每一个孩子的潜能得以正常发挥的情况下，他的班级也就是他的‘王国’才能创造辉煌。
接下来，柯东又交给孩子们一个任务，即：采取自愿结组的方式，成立五个值日小组并选出组长。恰巧他的学生分别来自五所教学点（小学），而且人数上大致相当。所以，每所教学点的孩子便结成一组，很快就完成了任务。最后一项任务是：认识我们的学校。柯东就将学校的大致情况，在校园生活中应注意的问题向孩子们介绍一遍。
在和谐愉快的氛围中，一堂课很快就过去了，学生和老师都意犹未尽，柯东暗下决心：今后无论遇到怎样的困难，他都要坚定地贯彻自由、自主、平等、尊重的教育理念。他要向世人展示自由的力量，展示爱的力量。他甚至想到：自己要掀起一场教育革命。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被老百姓誉为‘严师’的、被领导一直称赞的、同时也是被学生们冠以‘黑无常’的鲍维国，是如何演绎他的课堂的。
鲍维国杀气腾腾地走进七年一班的教室。这倒不是因为有谁招惹了他；也不是由于更年期搞得他心烦意乱，因为他才30出头；更不是由于天气炎热，闹得他虚火上升；而是他故意要这样做的。上一届学生考了个倒数第一，就是因为学校的管理不严造成的。对于这一届学生更要严格管理。他已下定决心：必须在第一天就向学生展示一下他那雷霆般的暴脾气。让那些试图调皮捣蛋的学生知难而退。
他将教案放在讲桌上，然后面色凝重地扫视一下早已被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学生们。突然，他像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疾步走向最后一排一名双手放在桌子上没有坐直的学生。
啊——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机会呀！正好利用这个学生来展示他作为一名‘严师’所特有的丰采。杀鸡给猴看，让七年一班的全体学生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有多么的严厉。

那名孩子见老师怒气冲冲地朝自己走来，赶忙站了起来。鲍维国顺手就是一拳正好打在他的肩部。那孩子一趔趄，要不是有一面墙挡住他的身体，他一定会躺倒在地的。
鲍维国骂道：“你他妈的会坐着吗？你以为这是你家呐！想趴着就趴着想躺着就躺着。”
全班的学生被吓得战战兢兢，一个个坐的笔直。被打的那位哭了，依墙站立着。鲍维国指着他的鼻子，凶狠地说：“往前点！站着还想要舒服。要舒服回家舒服去，这里是学校，不是舒服的地方。”
那孩子不再依墙了，往前挪了挪。
鲍维国怒气冲冲地回到讲台上，说：“站没个站相，坐没个坐相，算什么学生。”停一下，他接着说：“你们要知道，这是白杨镇中学。不是托儿所。过去你们的那些臭毛病要改一改。你们要首先学会如何做人。”
在这位‘严师’的眼里，这些孩子还都不是人；只有经过他的训导，才能成为一个‘人’。他指着第一排的一个女孩问道：“你，给我背一背中小学生课堂常规”。那女孩赶忙站起来，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背呀！哑巴了。”他骂道。
那个孩子哭着说：“我我不会。”
“啊——念了这么多年的书，竟然不知道课堂常规。”他一连问了三四名学生，都说不知道。于是他面向全班的学生问道：“有会的吗？”没有一个学生会。“不会的全都站起来！”他吼道。全班的学生都站了起来。“啊——原来都不会。小学已经毕业了，竟然还不知道课堂常规。”这位‘严师’就像是在科学界有了重大发现一样顿时兴奋起来，因为这再次证明了他的论点：当今的学生是多么的无赖和无能啊！
“我真为你们感到羞愧。都上六年学了，竟然不知道课堂常规，怪不得一个个都没个好德行呢。这样的学生能好得了吗？现在，我告诉你们：放学后，你们把课堂常规和学生守则都抄在笔记本上，背下来。今后，就照着去做。”

按理说也骂了也打了也挖苦了也体罚了，应该结束了。可‘严师’鲍维国却意犹未尽，他还要就中国学生的现状发表一下他的长篇大论。这篇宏论可是多年研究的结果。他说，当今中国学生的道德素养可以用两句顺口溜加以概括，即：吃喝嫖赌抽，坑绷拐骗偷。然后，他又用馋、懒、奸、坏、色等字眼加以说明。首先是馋、懒。关于这一点他先从本校说起，他着重把上一届学生有关馋、懒的种种事实大书特书一通；然后再拓展到历届；最后，他谈到了‘啃老族’。说有一个在家啃老的懒虫，因其父母去世，他竟把自己饿死了。“看到了嘛！看到了嘛！”他强调说。“这就是懒人的下场。”
其次是奸、坏。关于这一点，他说那例子多得可不胜枚举。于是就从学生聊天撒谎、不讲信用，说到抽烟酗酒、打架斗殴；他特别提到了大学生马加爵。说，这就是咱们的大学生，不但奸坏，还特别凶残。
他最感性兴趣的是关于学生的“色”这个问题。他年轻时，特别喜欢“捉奸”（捉学生搞对象），因此，他手上有很多关于学生搞对象的趣闻轶事。如今的他年纪有些大了，才对“捉奸”的事丧失了一些兴趣。他凶狠地恐吓说：“有的学生，在小学就搞对象。等一上初中，就要加个‘更’字，成何体统？今后，一经发现咱班有搞对象的，立马滚蛋。因为学校不是妓院。”

说着说着，我们的这位‘严师’真的生气了。一想到像这样一群没出息的孩子竟然要成为祖国的未来，要成为祖国的希望，他就生气。“这样的孩子能干什么？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他们就能干这个。照这样发展下去，我们的大中国真的要毁在他们的手里啦。”“惯得呀！惯得呀！把孩子娇惯成这样，家长岂不是混蛋嘛！难道就不知道‘惯子如杀子’嘛！”“唉——也难怪家长们把自己的孩子娇惯成这样。都是独生子女政策造成的呀！中央的领导人怎么那么糊涂呢！为什么要实行独生子女政策呢？”其实，他也知道在农村没有实行独生子女政策，但一家两个孩子和一个孩子差不多，也相当于实行了独生子女政策呀。
疾风暴雨过后，天气并没有晴朗起来，反而更加阴沉了，似乎酝酿着下一场更大的暴风雨。孩子们吓得哆哆嗦嗦，低着头，规规矩矩地站着。也不知道自己的这种站立姿势是否符合 ‘严师’的要求，弄不好不知哪位倒霉鬼又要惹祸上身。还好，他们的那位‘严师’是间歇性发作。隔上一段时间才能发作下一次。所以，孩子们暂时是安全的。
‘严师’终于回到理性中来。他想：自己这一通‘教训’，不但展示了自己的丰采；而且也使这群小坏蛋知难而退，从此再不敢调皮捣蛋，应该达到目了的。所以，该做点正经事了。于是，他指任班干部，又编了值日小组。

叮铃——下课的铃声响了，孩子们长舒了一口气。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以柯东为首的团队，偏偏都是和善之人。其实这是陆校长有意安排的。他想：把一群‘窝囊废’安排在一起，正好毁掉一半优生，新校长甭想超越我。赵晨明，男，四十七岁，语文教师，此人的性格特点是：遇事不急不火，对于功名利禄看得很淡，因为，他已经评上了高职。刘丽云，女，三十出头，数学教师。此人虽然有些严厉，但却非常理性。且有大局意识。周征，男，二十六七岁，英语教师，因为他和柯东都喜欢围棋，于是就成了好朋友。此人的特点是：脾气特好。
以鲍维国为首的团队，偏偏都是些凶恶之人。尤其是数学教师，施彪。他的凶恶程度甚至超过鲍维国。而且，此人没有大局观。为了提高自己的数学成绩，他不惜把学生累死。他每日给学生的作业最多，如果有哪位学生没有完成他的作业，他就大打出手。吕芳华，英语教师。此人的名字听上去好像是芳香可爱，可实际上却十分阴毒。她最擅长挖苦人，无论是亲朋好友，还是同事同学，都遭受过她的‘蹂躏’，至于那些小学生，更不在话下。因此被人称为‘毒舌’。学生则称她为‘灭绝师太’。

（二）
初遇小挫
“我们班主任好！不严厉。”
在开学后第一个星期，柯东不止一次听到学生们在议论他。他十分得意。很明显，学生们喜欢他。然而，一件小事却让他备受打击。
一天早上，一位家长在女教师佟霞的陪同下，来到了柯东的办公室。烫发的佟霞29岁，上身穿一件乳白色的衬衫，衣服胸前佩着两朵素色的小花；下身着一条深蓝色的八分裤；脚上是一双棕色皮凉鞋。虽然简约，人却显得十分的妩媚清新。佟霞不好意思笑着说：“柯老师，你出来一趟，有点事儿。”
柯东出了屋，疑惑地问：“什么事？”
佟霞笑了笑，说：“这位是肖宇航的母亲，她要跟你商量个事。”
柯东见那女人完全一副农村人的形象。虽然她也将自己精心打扮一番，但是那又粗又黑的皮肤，一身黑色的粗布衣服，给人一种脏兮兮的感觉。她阴沉着脸，说：“我们肖宇航要调（tiao）班。”
“哦？”柯东心里一震。随口问道：“为什么？”那个女人的嘴动了动，没有说话。大概是为了给柯东留些情面，可脸上却现出鄙夷的神情。
柯东又问：“往哪个班调？”
那女人冷冷地说：“往一班调。那个班管的严。”

柯东见佟霞的脸红了，知道这里面包含两层意思。“一方面，她是为我感到难为情。”柯东想：“是啊！作为班主任，不被家长信任，被家长瞧不起，这是多么难堪的事呀！另一方面，肖宇航的家长一定是佟霞的亲戚。说不定肖宇航要调班是佟霞的捻子。她是觉得有些对不起我。”
柯东心里一阵难过。他要阻止这件事发生，因为学校不允许学生随便调班，他可以用这个理由阻止。但他马上就改变了主意。用爽朗的口吻说：“行啊！这么点儿小事儿还不行吗？”然后又问：“和一班的班主任说好了吗？”
佟霞说：“说好了。只要你答应就行了。”
柯东说：“那就行！哪会儿走都行。”
佟霞笑了，说：“我就知道柯老师好说话。无论啥事一说就行。”
柯东说：“说啥呢！谁跟谁呢！”

柯东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想到肖宇航的母亲那蔑视的神情，心里不是个滋味。他暗暗地骂道：“这个该死脏娘们！你一定会后悔的。你一定会为今天的错误付出代价。我现在答应了你。说不定过几天，肖宇航就受不了，还要回来。到那时我看你有何脸面来见我。”又想到佟霞，便在心里说：“佟霞呀佟霞！原来你也瞧不起我，认为我不行。你把我班里最优秀的学生给捣鼓走了。咱们走着瞧，早晚有一天，你会对我刮目相看的。”又想到以鲍维国为首的那几位所谓的‘严师’。“那算什么‘严师’？那不过是迫害狂、虐待狂、变态狂而已。说白了，和地痞流氓没啥区别。可是，我们整个社会却欣赏他们，家长们总是要把自己的孩子交给他们。你们这些混蛋家长呀！你们的孩子在遭受虐待。”

令柯东痛苦是：每当家长听说自己的孩子在学校遭受老师的打骂时，不但不生气，反而高兴起来，充满了对老师的感激之情。结果是，无论多么好的一个人，一旦成为教师，他（她）在学生面前的那些美德，像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彬彬有礼等就会被认为是无能的，是废物，是饭桶。领导不满意家长不认可。如果他（她）变冷酷无情、甚至暴虐成性，全社会就会伸出大拇指：“严师啊！严师啊！严师出高徒呀！”
“你们这些无知的人呀！你们知道什么叫严师吗？你们知道严师的定义吗？难道严师必须是暴虐成性的吗？当今中国的教育难题，就是将严师和流氓的定义搞混了，将流氓当成严师。其实，只要搞清严师的定义，当今的教育难题就能迎刃而解。”柯东生气地想。“很多家长竟然希望自己的孩子受虐！我们一些国人有些时候简直就是弱智。美丑不分，善恶不辨。比方说‘裹小脚’。”柯东再次联想起中国古代的‘裹足’问题。“本应慈爱的父母怎么会把那么一种十分漫长酷刑施加给自己的孩子呢？一双健康的、自然而又娇小的女孩子的脚应该是多么的漂亮啊！可人们却残忍地把它们整成畸形的。并以此为美。这种畸形的、变态的审美观点是多么的荒唐。”
生气归生气，但柯东并没有气馁。他暗下决心：“我一定要改变中国老百姓这种变态的、畸形的教育理念。”

调班事件过后，学校里掀起了一场热议。大家一致认为：柯东一定会把三班带坏、搞乱、直至不可收拾。同时，称赞佟霞果断、英明，及早把亲戚家的孩子调走。还有一部分人大骂陆校长心术不正。一个即将调走的校长，竟然要给原学校留下一个乱摊子。按着日本人的说法：那良心简直大大地坏啦！
很快就有几位好心的‘严师’给柯东介绍经验。‘严师’甲：几年前，有个初四的学生个子比我高，上我的课不听话，我把他叫出去，走到办公室后面，我一个背摔就把他放倒了，然后就是一顿猛揍，从那以后，那个家伙再也不敢了。
‘严师’乙：有个女生，跟我顶嘴，女生算什么？我一样揍。一个嘴巴打得她再也不敢顶嘴了。学生吗！不严管就要反天。
‘严师’丙：别说是学生呀！就是我的儿子，我也一样揍。去年过年时，我说我儿子不好好学习，他不服，我一脚就把他踹趴下了，要不是我媳妇拉着，我非得狠狠地揍他一顿不可。
‘严师’丁：不过，打学生不能在教室里打，要在办公室打，最好在没有人的地方，免得摊上事。
柯东不语，心里却说：“这更加证明了你们全是流氓。”

又有一些‘好心人’给柯东讲道。一位姓王的、男的、50多岁的老教师说：他念小学时，学校里有一口大钟。一天，由于自己淘气，他的班主任就将他扣在大钟里面。别的孩子都放学回家了，自己却在大钟里面哭。说到这里，那位王老师的眼里闪动着激动的泪花，说：“要不是我的班主任如此严厉地管教，说不定我现在已经变成地痞流氓了。唉——那真是一位好教师呀！”
一位姓刘的女教师说：我家小二子念小学时，不好好听讲，被一位教师打了。儿子哭啼啼到我的办公室告状，我二话不说，顺便拿起墩布把儿又把他揍了一顿。然后郑重地说：“小孩不打不行啊！事后，我请那位老师吃了一顿，我得感谢人家。那是为了我家孩子好啊。”
一位刚刚毕业的姓张的、男的、大学生，煞有其事地说：“说起对孩子严厉，谁也不如我家邻居。那对孩子一个狠。他们家的孩子，要是犯点儿错误，成宿成宿地跪着。后来，他们家的孩子就考上了公务员。我家就不行，我妈对我松，我爸对我更松，结果我就没有考上公务员。现在只好当教师了。”

柯东听了他们的讲道，气得哈哈地笑了。心里骂道：“呸！自虐狂。”
柯东平静下来后，就思考这个问题来。“像王老师、张老师等，这些曾经的受害者，到头来反而成了这一陋习的最最坚定的维护者？这是为什么呢？”他又想起了中国古代的裹足问题，“再比方说‘裹小脚’。那些坚持要给自己的女童裹脚的人，就是她们的祖母、外祖母及母亲。她们为什么要将自己曾经遭受过的痛苦强加在自己的孩子的身上呢？如果她们坚决反对，说不定中国的裹足问题早就结束了；或者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一个月后，也就是在十一小长假期间，陆校长被调走了。

教育系统突然刮起一股虚伪的、奢靡之风。他们将一位校长的调离搞成了‘聘姑娘娶媳妇’的模式。即一位校长原所在学校要组织人员（被称为娘家人）去送这位离任的原校长；这位校长即将上任的学校，要组织人员（被称为婆家人）来迎接即将上任的新校长。相送的人（娘家人）依依不舍，相迎的人（婆家人）则翘首以盼。一位校长调动，竟被搞得惊天动地，俨然比香港回归还要庄严隆重。这实在是太过虚化奢靡肉麻了。当然，这股歪风邪气很快就被刹住了。
十一长假的第一天，本应是教师们的休闲的时间，可白杨镇中学却说一片忙碌景象。以教导主任于新民为首组成‘接亲队’，他们要去另一所学校，将即将到白杨镇中学上任的新校长接来；以后勤主任胡卫臣为首组成‘送亲队’，他们要将陆校长送到松树台中心小学上任。
在送亲队的名单中，大都是陆校长的亲信。其中包括鲍维国、施彪等。还有佟霞，她是陆校长的亲戚。让人颇感意外的是，陆校长竟点名让柯东去送他。
十点整，松树台中心小学迎接陆校长的车队到达。因时间紧迫，不宜停留；所以，迎接车队在头前带路，送行的车队尾随在后，立即就向松树台中心小学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