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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客》BL by cache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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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安力扭催来  时间:2021-09-24 10:25:25
一楼给小度同志,继续,还是,BL~
1


“沈医生,我们去食堂打饭,给你捎?”一护士站在值班室外面,笑嘻嘻的问。


沈桥抬头看看墙上的表,原来都这个点儿了,他点头,笑,“好,一份粥,一份菜,谢谢。”


“沈医生,你这样,让我们怎么活啊,每次给沈医生捎饭,我们都好有压力,你吃的比我们护士都少呢。”护士摇头,


沈桥笑笑,“我习惯了。”说着,从钱包里抽出饭卡,“谢谢你们。”


护士接过饭卡,和另一个同事挽着胳膊一起走了,沈桥也站起来,按惯例,去病房转一圈。


等他回来的时候,护士已经把饭放到他办公室的桌子上了。


他坐下来,看着自己的晚餐,一份白粥,一份青菜,食堂的菜算不得好吃,其他医生护士都抱怨没什么油水,他到觉得没什么,反正他也受不了太多油水,对口味也没有要求,这种寡淡无味的食堂标准对他来说正合适。


他默默的吃着,一勺一勺的粥喝下去,空荡的胃腹被填充,这就足够了。


今天他值24,晚饭过后,又看了几个病例,隔壁科室的医生过来串门,和他说了几句话,大概因为他太寡言无趣,坐了十多分钟就走了。十点的时候又去病房转了一圈,没什么情况,他回到自己办公室,里间有张单人床,躺下,并不是要睡觉,时间太早,他也睡不着,只是例行每天的程序。


他是外科医生,有一双漂亮的手,指骨分明,手指比常人的修长许多也灵活许多,他看着自己的手愣了片刻,曾经有个人说过,他最迷人的就是这双手了。


似有似无的笑容在他唇边牵起,带着点儿嘲讽,他将手探进自己衬衣里,放在左腹胃部的位置,轻轻按揉,顺时针逆时针,接着是肚脐周围,腹部的几个重要的穴位,这是一个老中医告诉他的方法,自从来到这家医院工作,他就每天如此,就像是他每天吃饭一样,例行公事,只是不想胃疼发作,影响工作而已。


今天的值班很安静,没有出状况的病人,没有急诊,十二点他躺在单人床上,闭上眼睛,睡得并不踏实,恍惚中进入梦境,他又回到了在乔治城大学附近的公寓里,那人倚在老房子的门框上,看着他无所谓的笑,然后对他伸出手,他也把手伸过去想要握住,结果还是像之前的许多次一样,是空的,什么都没有,接着,他就醒了。


沈桥睁开眼,手背搭在额头,愣怔了好一会儿,然后起身,双手搓了搓脸,心里莫名的烦躁。他起身,护士站只有一个护士准备针药,他对她说了声,走出病房,准备去透透气。


初冬天还没亮透,医院供病人散步休息的花园里没有一个人影,他找了个角落,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抽了一口,慢慢的吐出,再吸一口,再吐出,如此几次,心情才渐渐平静,他也就不再抽,只是看着那点星火自生自灭,任由烟灰变成长长的一截,自由落体,落到地面,摊成一小撮灰色的污迹,风一吹就零星散开,不见踪迹。


一颗烟,很快燃尽,他因为梦境烦躁的心也就彻底归于平静了,这方法百试不爽。


双手抄在白大褂的口袋中,他低着头慢慢往回走。


他习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走路,这种走路方式常常会出状况,不小心撞上什么人,他也改不了,只是习惯,每次他都半低着头抱歉一声,之后还是这么走。


他又撞上了别人,半低着头,说,“抱歉。”很没诚意的道歉。


这次被撞的人似乎有些不满意他的敷衍了事,错身的时候抓住他,沈桥皱眉,无奈抬起头,再次道歉。


奇怪的是,那人的手还是没松开,反而笑了出来,沈桥看过去,走廊里光线昏暗,那人头上缠着纱布,他一时没有看清。


那人松开抓着他的手,“桥。”没有疑问,肯定的语气。


许久没听人这么称呼他,他看着前面的人,犹不能确信,那人似是低笑了下,“你还是这么走路,我说过,很容易撞上别人的。”


楼主:安力扭催来  时间:2021-09-24 10:25:25
他还是不能确信,那人笑容更大了,“怎么认不出我了?”


“Lyon。”片刻,他平静的叫出他的名字,只是在口袋里的手握紧。


“是我。”那人点头,“还好么。”


他亦点头,看向他额角的纱布,他挑挑眉,不以为然的说,“出了点儿小事故。”


还是点头,他不知说什么,刚刚还在你梦里出现的人,现在在你面前出现,他不知道如何应付。


“你还是老样子不说话。”lyon耸耸肩,直接的说,“我现在没地方去,怎么样,收留我几天。”


他抬头,眼睛直视他,他还是那种无所谓的表情,褐色的眼睛不闪不躲,没有城府的样子。


沈桥皱眉,两人僵持,对视许久,他带着点儿笑的看着他,一派胸有成竹,沈桥气愤,他怎么还能这么自然地说出这样的话,好像两人是老友一样。


过道里吹过一阵风,lyon搓搓手,似乎有些冷,他这才看见,他只穿了一件皮外套,里面一件黑色衬衣,他皱眉,抬腕看看时间,“我还有两个多小时才下班。”


Lyon耸耸肩,“好啊,我等你。”


沈桥觉得很无力,他总是能让他无所适从,他垂下头,恩了一声,不多说,转身就走了。


下班的时候,沈桥在医院门口看到了lyon,他眯着眼睛,看橱窗里贴着的医生简介,见他过来,手指着里面他的那张照片,“这还是我陪你照的呢。”


那是两人在美国的时候,电子版的照片,他特地去照相馆洗出来了,他不想多看,只说,“走吧。”


两人往大门外走,lyon说,“你没车?”


“没。”


“正好,我有。”说着拐弯,车在停车场的角落停着,一辆越野,车身上全是泥,几乎要看不出车的颜色。


后座有个大的手提包横在那里,他坐副驾驶,从透视镜里又瞥了眼那个包,可以想象里面都有什么,几件换洗的衣服,一架相机,几本相册,可能还有一两本书,装着他的全部行李的手提包。


他说了地址,他没有多问,熟门熟路的驶出医院大门,开上了大道,看得出,他很熟悉这座城市,路上,他的电话响过一次,铃声特别大。


他掏出手机,沈桥看了一眼,所谓山寨手机,和医院看门大爷的手机一样,电话那头的声音可以从扩音器里清楚的听到。


“喂,假洋鬼子,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划了道口子,缝了几针。”


“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找了个地方住,有活再给我打电话就行。”


又说了几句什么,沈桥已经不想听了,他侧过头,看着窗外,抑制不住自己的冷笑,找了个地方住,他那里仅仅是他无处可去的时候可以提供的一个地方而已。


沈桥住在市南的一个小区里,十八层,90多平的房子,客厅,厨房,一间书房,一间卧室,典型的单身公寓。


家里从来没有来过别人,甚至连一双多余的拖鞋都没有,lyon站在客厅打量他的家,“和在乔治城的房子风格一样。”


清一色的原木家具,沙发宽大舒适,lyon坐在上面,“我可以睡这里。”


沈桥冷眼看着一脸笑意的他,“这次你打算住多久?”


Lyon还在四处看着,听他这么问,似乎愣了愣,不接话,将自己的手提包放在沙发旁。


“一天,两天?一个月还是两个月?”沈桥继续问。


Lyon抬起头看他,凑到他面前,伸手扳着他的脸,笑嘻嘻地说,“别那么严肃。”


又是这种模样,一脸无所谓的满不在乎,他早就该明白,他不可能变!他厌恶的拍开他的手,径自往自己的卧室走。


他耸耸肩,跟在他后面,“你要睡觉是吧。”


沈桥进到自己卧室,衣服都没脱就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你睡吧。”他说完,替他关上房门就出去了。


沈桥将头埋在枕头里,他做了什么,突然消失不见的人再次出现,他连一句质问都没有,只需他的一句话,就领他回来了,沈桥,沈桥,你怎么还是这样没出息……


楼主:安力扭催来  时间:2021-09-24 10:25:25
他躺在床上,浑浑噩噩,睡着的时间并不多,中间听到一次开门的声音,也许见他还睡着,他就没有叫他。他就这么窝在床上,可以感觉到太阳的起落,直到房间迎来黑暗,卧室的门再次被打开,这次他凑到床边,将他叫醒。


来到餐桌边,他给他盛饭,“我去楼下买了菜,你睡了一天,也该起来吃点儿东西了。”


他坐下,其实没有什么胃口,还是端起碗,就像他之前的每一天一样,吃饭只是完成任务而已,谈何什么胃口不胃口的?


他机械的吃着碗里的米饭,lyon时不时的给他夹菜,看他吃完一碗饭,又给他添了汤,两人一直没说话,一餐饭吃的安静。


饭后,还是lyon清理了餐桌,洗了碗碟,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眼睛盯着电视,耳朵却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的动静,这是将碗碟放进水池,这是在擦桌子,这是在洗碗……


他靠在沙发上,躺了一天的结果就是头很晕,晚饭的饭量不知是他平常的多少倍,适应少食的胃部被塞进那么多东西,果然开始抗议,他按了按左腹,不意外的僵硬,拿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放在肚子上,手臂横在抱枕上,借外力压制胃里的叫喧。


Lyon走过来,坐在他旁边,他知道他在看他,果不其然,过了会儿他说,“你好像瘦了。”


好像?是,他好像真的瘦了。


他突然捏了捏他的腰侧,他一个激灵,整个人颤抖了下,“恩,瘦多了,以前这里还有些料的,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受不了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腾地站起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Lyon仰头看他,居然说,“桥,你这是怎么了?不高兴我在这儿?”


随着他情绪的起伏,胃部邪恶因子的气焰更高,好像烧起了一把火,他握紧身侧的手,抑制自己想要狠狠掐着左腹的欲望,在听到他说,“如果不高兴的话,我可以走。”这句的时候,更是突然狠狠刺痛了下,可以感觉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他绷紧了腹部,皱眉,调节自己的呼吸,让他们不至于令人听上去十分急促。


他垂下双肩,十分厌弃自己,沈桥,你到底拿他没有任何办法,如今,他说要走,你的心还会那么难受,让他走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胃里火烧火燎,窒闷的恶心感让他就要坚持不住,他没有回答他,只能无奈的转身,往自己房间里走。


回到自己的房间,才发现卧室里什么药都没有,只有一瓶安眠药,他不愿意再回去面对他,更不可能当着他的面去吞止痛药,靠坐在床头,探手到纠结的地方,按之前的方法按揉,却收效甚微,胃里的疼痛并没有停歇,反而是那股恶心感更强烈,他到卫生间,拧开浴缸的水阀,让流水声盖过自己的呕吐声,趴在水池边,半天什么都没呕出来,胃腹间却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他按着胃部的左手可以明显的感觉到皮肤下面僵硬一团,纠结处时不时的抽动给他带来阵阵的疼痛几乎让他不能站稳,只能借力撑着水池的边缘。


手指伸进口腔,喉头受到刺激,一阵干呕,接着就把晚饭吃的都吐了出来,后背整个都湿透了,嘴里是令人作呕的味道,他对着水龙头漱了口,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一脸狼狈。


吞了半颗安眠药,折腾着躺到床上,身前肚子上仍是垫着抱枕,左手握成拳顶在胃部,沈桥想,真是没用啊,他一出现,你就溃不成军。


楼主:安力扭催来  时间:2021-09-24 10:25:25
很久都没有睡得那么沉了,最后是床头从来没用过的闹钟把它叫醒的。


沈桥坐起来,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胃里的叫喧没有了,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出卧室,lyon照例在厨房,晨光照到他脸上,给他的脸打上一层柔和的光,沈桥在一边看的有些晃神。


“快点儿过来,吃早饭,你今天不是该去医院上班?”


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饭。


“燕麦我煮了,你之前肯定是喝即食的吧。”他又给他盘子里添了个煎蛋,“夹到白土司里吃。”


沈桥有时候觉得奇怪,lyon这样的人,居然对厨艺有兴趣,也许是他有四分之一法国血统的缘故,对吃的意外的喜欢,还喜欢亲自动手做。之前,他每天忙于学业,为了赶论文经常牺牲午餐的时间,中午他就会去学校给他送午饭,装在一个密封的餐盒里,简单的三明治却能被他做的十分美味。


对于昨晚,两人谁也没提,吃完饭,他也穿戴好,跟他一起下楼,“我送你。”


沈桥不表示反对,一路上,两人也不多说话。到了医院门口,他也不多停留,挥手说了再见,就掉头走了。


看着那辆还是沾满泥巴的越野车,沈桥沉默的转身往医院走。


今天他盯门诊,一上午看了二十几个病人,不算多也不算少,忙下来,已经一点,护士好心提醒他快去吃饭,要不食堂就关门了。


胃里并不饿,可他知道不饿也该吃些东西了,毕竟昨晚的狼狈他不想重复上演,尤其是在医院。


他低着头往食堂走,迎面又撞上了别人,还是没有诚意的道歉。


Lyon笑起来,忍不住摸摸他的头发,“桥。”


“你怎么来了?”他吃惊了一下。


“我来找你去吃饭啊。”他理所当然地说。


沈桥偏头不看他的笑脸,冷冷的说了句,“你很闲么。”


他似乎真的思考了下,“最近确实很闲。”然后拍上他的肩膀,“走吧,去吃饭。”


又是那辆车,已经洗刷干净,露出墨绿色的本身,他拉开后座,做了个请的姿势,上车之后献宝似的打开后座的两个保温桶。


两个炒菜,小半桶粥。


沈桥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这个人总有能力让他感动沦陷,他却无可奈何。


他安静的吃着他给他准备的午饭,就像是当年在大学里,他给他送三明治一样,lyon在一边看着他吃,观察他的食量,发现粥他喝了一碗半之后,那半碗下咽的速度明显变慢了,随即明白了,他现在的饭量比之前少了,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碗,“饱了就不要硬塞了,剩下的我吃。”说罢,就着碗沿两下就把剩下的粥喝干净。


吃完饭,车里又恢复了沉默的气氛,他们并肩坐在一起,谁也不说话,虽然安静,却并不尴尬。


沈桥靠在后座上,手下有意识的顺时针按摩胃部帮助消化,lyon在旁边突然叫了他名字,沈桥看他,却被他镜头捉住,咔嚓一声,他略带疑问的脸被他定格。


他把照片给他看,“还不错。”


他抿着唇,看他摆弄相机,他喜欢摄影,这点没有变,他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拍当地最负盛名的景观,每个地方一张,那些照片被他洗出来贴到一个很破的笔记本里,随意的注释两笔,他最初看到那厚厚的一册影集的时候,感叹过,羡慕过,为他走过那么多地方而吃惊,那时候他还没明白,就是这点,成了他的死穴,lyon是那种注定四处漂泊的人,是注定不会为任何一个人而停下脚步的人。


楼主:安力扭催来  时间:2021-09-24 10:25:25
“你的伤,什么时候换药。”沈桥打破沉默问。


“好像是今天。不过,有你在,我就不用往医院跑了,今天晚上你给我换得了。”


不往医院跑,那还一上午来两趟,其实,他现在完全可以带着他去门诊,找个护士给他换药,可听他那么一说,就打消了这想法,点头答应他,“晚上回去给你换。”


他点头,“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上班了吧。”


“恩。”打开车门,下车,他钻进驾驶位,启动车子,就在沈桥转身的那一刻,他降下车窗,叫他,“Ciao。”


Ciao,再见的意思,和他名字的的发音很像,他不明白他是在说再见还是叫他名字,疑惑的看着他,他伸手弄乱了他的头发,嘴角挂着那熟悉的笑对他说,“对自己好点儿。”


沈桥的心猛然加速,他突然说这样的话代表什么,他又要走了,那刚才就是对他说再见?他苦笑一下,很好,这次见面时间虽短,可他走的时候到底对他说了再见,总好过不告而别。


Lyon在他眼前挥手,“愣什么呢。”


手里被塞进一包东西,他机械的低头看。


“苏打饼干,饿了吃两块儿。”他又伸手摸摸他的头发,“我走了,做好晚饭在家等你。”


车子利落的冲出去,沈桥回过神,手里的饼干外包装被他捏的丝丝作响,不是再见,而是回家等你。


因为这一句话,沈桥一下午的心情都是雀跃的,连护士都说沈医生今天好像很高兴,一直都带着笑似的。


晚上,回家,桌上摆好晚饭,清淡炒菜和汤,他不再给他添饭,想必是知道他现在的食量。沈桥喝着他做的汤,周身说不出的熨帖,对味道没有要求的他都觉得这汤味道很好,胃腹被填满,味蕾也得到满足。


饭后,他不忘给他换药的事情,拿出家里的药箱,里面有简单的工具。沈桥让他坐到沙发一侧,把旁边的立灯打开,灯光照的lyon眯起眼睛。


Lyon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凝神的目光,一丝不苟,一脸专注的神情十分打动人。


他看沈桥的手执起镊子,说,“你的手还是那么好看。”


沈桥顿了顿,扳住他的脸,“不要动了。”


揭开纱布一看,伤口并不短,从发髻边缘到眼角,若是再下移一分,就会毁了眼睛,十分危险,心尖微微刺痛,手下动作更利落。


换上新的纱布,包扎好,沈桥站在医生的角度客观的说,“没有红肿,没有发炎,伤口恢复的很好。”接着,手里收拾着工具,规整的放回药箱里。


“桥。”lyon出声叫他,沈桥回身看他,他突然站起来,离自己很近,褐色的眼睛望着他,沈桥禁不住后退一步,身体抵在沙发扶手的边缘,没了退路。


Lyon手一伸,就把他捞到自己怀里,手在他腰侧一紧,带给他轻微的战栗,接着他的手就自然的伸进衣服里,流连在他腰侧,接下来是腹部,温热的手贴在他腹间,来回摩挲,“胃有没有不舒服?”


沈桥觉得被他碰过的皮肤好像要烧起来一样,他知道他要做什么,可他不想,皱眉,抓住他已经游移到小腹的手,紧皱着眉,“lyon,不要逼我。”


他低低的笑了两声,凑近,“我怎么逼你了?”被抓住的手猛地挣扎一下,反握住他的手,抓得紧紧地,沈桥想要挣开并不容易。


“你真的瘦了好多…”他抓着他的手在他腹间按了按,似是遗憾,“都没什么肉了。”


突然他抓着他的手抵到他身下,贴着他的耳畔说,“你看,它比你诚实。”


沈桥的脸色并不好看,他挣扎着想甩开他,可lyon比他有力又灵活,几乎是缠在了他身上,抓着他的手又放到了自己身下,“而且,我也迫不及待了。”说完这句,不给他任何喘息反扑的机会,一个吻就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轰的一下,被他触过的每一寸皮肤连成片的烧了起来,他抓着他的手,褪去他的上衣,又脱下他的,沈桥知道不能回头了,或者自己也不想回头,任由那只手在他身上游弋,时而抚摸,时而搓弄,将他身上的皮肤带起一层细密的疙瘩,尤其是腰侧,他反复的揉搓流连,带起他轻微的战栗,麻酥的好像电流似的从那里蔓延,直冲到腹间,又引燃小腹的热火,连带着身下也昂起头。他的呼吸变重,早就乱了步调的心跳扑通扑通的跳的更加有力……


楼主:安力扭催来  时间:2021-09-24 10:25:25
他跟着教授在实验室待了三个通宵,早晨托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在乔治城附近的老房子,路过lyon的房间,看他正将自己的换洗的衣服塞进他那个手提包里,这是他的习惯,随身东西就那几件,用完了从来都是再塞到那个包里,他可以随时拎着包就消失。
他的心情差到极点,浑身上下疲惫不堪,胃疼也跟着凑热闹。
他靠在门框上,抱臂压制着胸腹间窒闷的疼,讽刺地语气问他,“你就那么不想在我这儿留下一点儿痕迹?”
Lyon这才注意到他,像之前的许多次忽略他恶劣的口气,用担忧的口气说,“脸色那么难看,先吃点儿东西,再睡觉吧。”
胃里疼的更厉害,他更加烦闷,厌弃的握拳捶了捶胃部,之后就用手指死命抠着抽痛最频繁的那一点,lyon抓着他的手制止他再伤害自己,眉头皱起来,脸色终于变得难看。
似乎因为终于触怒了他,沈桥有些得意,挣开他的手,痛的有些直不起腰,只能弓身靠在门框边,继续用嘲讽的口气说,“你哪怕是留下一点儿痕迹也行啊,好让我在你离开之后有点儿念想……”他弯起嘴角,继续说,“不对,我还有一样可以怀念,就是咱俩做那事儿的时候你带给我的快龘感,当然,你压着我的时候,是不是也觉得挺舒服,”
他看见lyon的眼神暗下来,褐色瞳仁也不再平静无波,他走到他面前,一把扯开他自虐式的掐着自己胃部的双手。
因为外力的消失,胃里解放般的疯狂抽搐,他痛得弯下腰,却被他强制的拉直身体,他将他抵在门框上,“很疼,很难受?”
他痛得眼前发黑,咬着唇倔强的不说话,lyon的耐心终于用尽,抬起左膝,猛地顶在了他胃部,力道当然比手掐着大许多,一瞬间呼吸好像都被遏制,沈桥痛得将下唇咬出了血色,仍是不张口,可还是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听见他冷冷的说,“桥,我说过,你要对自己好些。”近乎命令的口气,同时警告似地,膝盖骨在他胸腹间碾压了几下,胃里好像整个被扭曲翻转,疼的他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滑。
他终于忍不住,张口呻吟出声,lyon这才作罢,松开他的手,沈桥疼的顺着门框往下滑,被他捞住,半扶半抱的放到床上,他给他取了药,他咽不下去,他就用嘴喂他,沈桥闭着眼蜷着身体躺在床上,浑身冰冷发抖,胃痛肆虐。
他好像又回到了平常的状态,手伸进他衬衣里,力度适中的按揉他的胃部。
沈桥疼的昏昏沉沉,听见他在他耳边说,“桥,当初你让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说过,我是彻头彻尾的流浪汉,你若是受得了,我们不妨一试,你答应了,所以,我现在住在这里,我们相处的还不错,但是……”他叹气,摸摸他被汗打湿的前额,低声说,“桥,永远不要对我有什么奢望,永远不要,我们谁也不要陷得更深,好不好……”
那声好不好不是询问,而是lyon对他说的肯定句,永远不奢望,永远不要陷进去,这是他们之间的游戏规则。


楼主:安力扭催来  时间:2021-09-24 10:25:25

一行人吃吃喝喝,直到十一点才结束,许多人还未尽兴,无奈第二天还有工作,商量下次再出来聚,沈桥跟在众人后面,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暗暗使力按在胃部。
跟众人告别,好不容易挨到家,打开房门,迎接他的是满室的黑暗,lyon并不在家。
沈桥的第一反应是去看他那个大包还在不在,走到卧室,那个包安静的躺在衣橱边上,他这才觉得松了一口气,捂着胃蹲下,忍过这一波的抽痛。
沈桥看着桌上摆着的两菜一汤和一张字条,“有事外出,晚饭做好,自己热。”
外出,至于出去多久没有说,不过,既然他的包还在总还会回来的吧,胃里的叫喧更厉害了,从出租车下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将胃里吐了个干净,现在里面空空如也,却仍有精力拼命的抽搐,灼烧的感觉遍布整个胃腹。
他找了两片止疼药,吞下去,便捂着胃躺到床上。家里出奇的安静,黑暗里,他抚摸自己冷硬的胃腹,蜷起身体,已经失去了按揉的耐性,索性用拳头顶在胃部了事。
一波接一波的抽痛,手下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胃里的某处已经纠结成团,除此之外,好像还有一块粗粝的石头在不停地打磨胃壁一样,沈桥缩着身子,拳头抵在胃部,一声不吭的忍着这些磨人的疼。
渐渐的止疼药效力发挥,他在混沌钟睡了过去。
感觉有人抚触他额头,他慢慢睁开眼睛,黑暗中的那双褐色瞳仁让他的心头跳了一跳,“lyon?”
“晚饭怎么没吃?”他将他额前的头发撇到一边,摸摸他的额头,“怎么出了那么多汗?”
沈桥听着他的话,一瞬间又恨自己忘记规则,可是这会儿他怎么也不想若无其事,他伸出手,攀住lyon的脖颈,“你去哪儿了?”
Lyon被他拽的压在他身上,他还有工夫腾出一只手打开壁灯,橙黄的光线照的沈桥眯眯眼睛。
“喝酒了?”lyon动动鼻子。
“恩。”沈桥被他压着有些不舒服,稍稍错开一些,动手解lyon衬衣的扣子。
Lyon觉得他皱眉解自己纽扣的样子很孩子气,笑着拨开他的手,“干什么,要做也不是这时候,胃又痛了?”
沈桥不甘心,又缠过去,“刚才很痛,现在好多了……”这次直接吻住了lyon的唇。
Lyon被他撩拨的有些沉不住气,却还是坚持躲开,皱皱眉,“你今晚怎么了?不舒服就不要折腾。”
沈桥有些泄气,突然问他,“在你眼里我算什么?”
“……”lyon愣了愣,随即摸摸他的头,“到底怎么了你?怎么突然喝酒了。”
果然又是避而不答,其实答案也不是那么重要,沈桥转过身,闷声说,“同事聚会。”
“同事聚会?不像是你会参加的。”他笑着说。
“懒得应付他们。”他是不想参加,可以懒得用口舌应付别人。
“所以人家灌你酒你就一句话不说都喝了?”lyon转过他的身体,让他面对他,他挠挠头,“心灵导师什么的还真不适合我,不开心么你?”
他将手放到沈桥的胃部,缓缓揉开了,“不开心就不要做了。”
不要做,那他做什么,读了医科又有什么用?沈桥并不缺钱,姑姑留给他的遗产十分可观,可若是没有一份工作,他的归属感又无处可寻,他做不到。
他仰头看着lyon,“你开心么?”
Lyon皱眉,“这个问题我们好久之前就讨论过了,没有答案,是个悖论。”
他不放弃,“整天这么漂着,你开心么?”
Lyon放在他胃部的手不再动弹,随即想要起身走开,被沈桥一把拽回到床上,他不甘心,既然得不到答案,他也要做些什么让他失控。
他的手直接放在他身下,缓缓地游弋摩挲,他觉得自己很成功,因为不一会儿,感觉手下已经硬起来,他笑了,抬起头用挑衅的目光看着lyon,“这样你还不想么?”
Lyon没有拒绝,既然这样,对待沈桥的执拗,从善如流是他一贯的作风。
他栖身下来,轻易地褪去沈桥的睡衣,揽着他细瘦的腰,轻轻的在他腰侧一拧,吻着他的耳垂,喷出的气息热热的,“桥,需要我提醒你游戏规则么?”
沈桥顿了顿,随即双腿缠上他,恨恨地说,“不用!”



楼主:安力扭催来  时间:2021-09-24 10:25:25

暗夜中,两人身上都起了一层薄汗,lyon对着旁边还缠着自己不放的人说,“再做下去,你怎么上班?”
沈桥抬起眼看他,眼里还没褪去的情潮,波光潋滟,“我休息。”
Lyon唔了一声,转身又将他压在身下,沈桥为了迎合他,撑起身子,略显单薄的身体呈现出一个完美的弧度,lyon被他这样的姿势挑拨的小腹又是一阵灼热收紧,他的手卡在他腰侧,又一次冲进了他的身体里。
沈桥被冲撞的哼了一声,下一刻,拉过他卡在腰侧的手放在自己胸腹间。
“难受?”lyon感觉手下的皮肤冰凉。
沈桥摇摇头,手指与他按在自己胃部的手交叉,双双叠加在自己左腹间。
“这样更舒服……”感受着他在他体内时充盈至极的感觉,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覆在自己身体脆弱的器官,只有此刻,沈桥整个人才被填满了,那些对于他的不确定,对于他的发问,都可以暂且放过。
沈桥最后都不知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是醒来的时候,下肢酸软疲惫,他侧头,没有在自己身侧发现lyon的身影,太阳从窗帘的缝隙中打进,一缕光线照的他眼睛刺痛,他闭目,手背放在额头,心头有些空。
枕头下的手机震动,他睁开眼,翻出手机,是lyon的一条短信,“这个时候也该醒了吧,不醒也被我震醒了,是时间去吃点儿东西了,熬了汤,在砂锅里温着,一定要喝!有事,外出几天,不日即归,勿念。”
真难为他发这么多字,他看着短信笑了,笑容很快消失,视线落在了他那个手提包上,想起了昨晚他问的那个问题,在他眼里他到底算什么,他可以对他这么温存的关心,却吝于给他一句哪怕是假话的承诺,lyon,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沈桥又躺了会儿才起来,胃里空荡荡的有些钝痛,大概是太久没有进食的缘故。Lyon的汤清淡可口,他可以喝两碗。
之后他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了若干个地方新闻,几个断断续续的肥皂剧,最后干脆定在一台购物频道。
太阳落下,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视屏幕亮着,声音也只有电视里那位卖力推销东西的主持人。
真空啊,空落落的,沈桥想,lyon出现前,他一个人是怎么过的?那时候他怎么打发这些无所事事的时间?想了半天,什么都没想起来,发现自己现在满脑子都是lyon和他在一起的情景,他在厨房煲汤,在沙发上看无聊的相亲节目,或者用他的电脑玩儿会儿游戏,都是极普通的,只是因为他在做,所以,他才觉得记忆如此铭心。
沈桥站起来,搓了搓脸,决定出去走走,再这么想下去,他恐怕要疯了,结果走出家门,去的还是lyon带他去过的一家酒吧。
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他苦笑,自己真的一点儿自我都要没有了。酒保问他要什么,他想了想,要了杯威士忌,一点一点的啜着。
不一会儿,酒吧的驻场乐队就登台了,沈桥坐在吧台一角,看着他们这个四人组合,这是lyon带他来的原因,说这个乐队他很喜欢,听了一次就喜欢,之后他就带他来过四五次,沈桥对酒吧没什么抗拒,来了之后发现他们唱歌确实特别,主唱是个穿着拖地长裙的女孩子,一头蓬乱的长发遮住大半面容,唱的都是些老歌,英文的,粤语的,偶尔有几首不知名的,声调懒懒的,总是半低着头,不管台下如何,她好像只是为自己唱一样。
今天开场曲居然是张国荣的侬本多情,这首歌被女声演绎出来尤为特别。
想当年他第一次听这首歌,和lyon在美国的一家中餐馆里吃饭,老板是广州人,十分喜欢张国荣,那天恰好是他的忌日,店里整日都在放他的歌儿,他们恰好听到这首侬本多情。他听不懂歌词,Lyon不知怎么懂粤语,还笑称,这首歌配你挺合适,说着无所谓的把歌词给他念出来,“或者是我天生多情,方给爱情戏弄。”
他听了当即脸色就冷下来,他怎么可以如此没有心肺,居然用这种话调侃他?后来回去自己找歌词,一遍一遍的听,渐渐明白,大抵,lyon和他就如歌词里说的,心不同,最后爱情只有都白送的那种人,lyon对他来说,就是那个让他“梦醒了,一切亦空”的那个人。


楼主:安力扭催来  时间:2021-09-24 10:25:25
Lyon没有回来,也没有消息,他就只能相信那个不日即归了。


最近几天,他几乎每晚都去那家酒吧坐着,酒也不多喝,一杯慢慢啜饮,就这样居然引起了那个乐队主唱的注意,小姑娘拖着长裙走过来,坐到他身边,瞥了眼他的酒,“我记得你第一次来的时候喝的是百利甜酒。”


他愣愣,吃惊她能知道这个。


女孩儿嗤嗤的笑了起来,“我们认识lyon,他经常来捧场。那天晚上,看他身边空着一个位置,还有一杯百利甜酒,我还想他带哪个女孩子来玩儿呢。后来在台上看到你坐在那个位置,我们四个都有点儿吃惊呢。”


那是他第一次来这儿,他要杯威士忌,lyon随即否决,“昨天还胃疼的人今天怎么能喝威士忌。”说着自作主张给他要了杯酒精度很低的甜酒喝。


“Lony没来?”


他喝尽最后一口酒,点点头,准备离开,谁知却被女孩儿拉着坐下,“再坐会儿,你可以点歌,想听什么,待会儿唱给你听。”


他直觉不该再坐下去,却被女孩儿一句话留下,“你和lyon在一起么?那可真是够不幸的。”


那女孩儿抬起头,是一张略显苍白的脸,“他的心可狠着呢。”


沈桥停下,重新坐回吧台,女孩儿对他眨眨眼,又给他点了杯威士忌,给自己要了杯鸡尾酒。


“我喜欢他呢。”她喝了口酒,小声地说,“他说我是青春期叛逆延期,小女孩儿,懒得搭理我,我怎么死心,缠着他不放,有天晚上,他被逼急了,就说自己不喜欢女的,我当时愣了,觉得可笑,他也笑,说,你别不信。”


“我当然不信,他喜欢听andy tubman的歌儿,那人的歌儿不好唱,我就逼着自己拼命学,只要他来就给他唱,休息的时候就凑到他身边去,那天他真是烦了,散场之后,拉着我们的贝斯手…”说着她的手指指了指另一边的一个人,“就是那个。”


沈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黄头发,朋克装,胳膊上似乎有个不小的纹身。


“他刚说完那句话,就勾着我们的贝斯手,当面给我来了个舌吻。”女孩儿喝光了自己的酒,看他的酒杯空了,顺便又给他点了一杯,“我当时都愣了。结果lyon那人,冷着脸对我说,这回信了吧,不信的话,还可以有更激烈的表演,他说,反正他和我们贝斯手也不是第一次做,后来一次,他们两个在这儿的地下室,真的被我撞上了,那次,我就真的死心了……后来我听贝斯手说,他们就是玩玩儿,lyon是其中的好手,除了这个酒吧,别的地方他也很受欢迎呢。”


沈桥不知道女孩儿为什么给他说这个,当看到她泪眼涟涟的看着自己,苦笑一下,他的胃只能承受一杯威士忌,如今第三杯也被自己喝尽,胃里当然开始热闹起来,他转身,一手卡在腰侧,暗暗使力。


弯了弯嘴角,还真是像他的作风,又给自己要了一杯,往杯子里加了些冰块儿,大口的喝了一口,辛辣顺着喉头一路滑到胃里,那种灼热的刺痛感牵起胃腹间的一片抽搐,手上又用了些力气掐着胃,“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提醒你。”女孩儿喝光自己的酒,拍拍他的肩膀,“看你每天坐这儿我就知道,lyon是个可以让人迷恋的人,只是,他不是个心软的老好人,当断必断是他最拿手的。”


沈桥被她老成的口气说的一笑,喝光了最后一杯,头已经有些沉了,他弯起一个迷离的笑,“我早就知道。”说完就摇摇晃晃的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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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儿吐吐舌头,“你喝醉了,能不能回家啊。”
沈桥背对她挥一挥手,消失在昏暗的灯光里。
在酒吧另一边,贝斯手对着一直隐在灯光死角里的人说,“看来是搞定了。”
女孩儿走过来,对他们比了个V的手势,“该说的我都说了。”
“我可没让你灌他酒喝。”隐在角落的lyon沉声说。
“没办法,酒乃穿肠毒药,这时候是少不了的,何况我也没灌多少,几杯威士忌而已嘛。”
贝斯手若有所思的看着身旁的lyon,“怎么,心疼了?”
Lyon担心沈桥的胃根本受不了威士忌加冰的刺激,手里的事儿没结束,不能回去,想用手机发条短息,字打了一半,又删了,他暗笑自己也不清醒了,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多情了,刚刚明明还亲手策划了一出戏,现在居然又想回头关心他,刚刚那一幕不就是想让对你快一些死心的催化剂么。
贝斯手见他拿着手机出神,吃惊的挑眉,“你这是做什么,这种多余的事儿你从来不做,他到底是谁让你撒谎骗人。”
Lyon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面色在黑暗中看不清,“多余么?”他偏头看着贝斯手,“我有撒谎么,她喜欢我事实吧,而且你…难道对我没想法么?”说完,对他温柔一笑。
女孩儿撇撇嘴,“你那种温存的假面孔真能骗人。”
“好在你清醒了。”lyon无所谓的说。
随即转头盯着某一点发呆,多余?我只是帮他一把而已,桥,ciao,每一次念你的名字都像是告别一样。可你自己对告别却不那么在行。
沈桥在酒吧外面,头晕胃疼让他几乎站不稳,招手出租车,估计看他是个醉鬼,都不愿停下拉他。好不容易来了一辆,拉着他绕了大半个城,最后才把他送到他家楼下,把钱包里的钱都塞给司机,终于打发人走了。
刚迈出步子,胃里就一阵刺痛,他按着腹部,慢慢往家里走,回去等着他的照旧是空荡无人的黑暗。
沈桥觉得浑身发冷,冰凉从胃里蔓延扯到后背,刚刚女孩儿说的话不停被他回放,胃里痉挛般的疼,一波比一波撕扯的更厉害,疼的他几乎要喘不过气,他蜷着身子瘫坐在玄关,心想,如果自己就在现在胃穿孔大出血是不是就一了百了了?这个世上已经没了他的亲人,他唯一惦记的人说不定正在哪个不知名的酒吧与人拥抱亲吻,而他就要可悲的死在自己家里,最后的时候还想着他,暗夜中嘴角牵起一抹诡异的笑,胃里猛然一阵抽痛,他抱着胃部,倒在地板上,瞪着眼睛,大口的喘着气,像是一条搁浅的鱼一样,样子一定难看死了。
疼痛稍缓,随着来的就是抑制不住的恶心感,刚刚喝下去的那些穿肠毒药翻滚着向上顶,他掩着嘴,撑着墙,踉跄的往洗手间走,哇的一口全吐了出来,最后又混着些反流的胆汁,他整个人靠在洗漱池的边缘,冷硬的大理石台卡在胸腹间,他想,以一个医生的角度来看自己,确实太不合格了,再这么下去,说不定真有大出血不治身亡的那天。
沈桥看着镜子里脸色白的好像鬼一样的他,头发贴在额头上,仍有冷汗从脸上滑下来,嘴角还挂着水星,简直是狼狈的不能入眼,他厌弃的转身往浴室走,边走边脱衣服,衣服就这么丢在地板上,打开花洒,调到最大,初时的凉水冲的他一个激灵,水温渐渐上来,他就那么撑着墙任由热水打在身上,烫的他皮肤有些发红。
最后放满一浴缸的热水,将整个人浸泡在热水里,初时只是用力抵在胃部,渐渐地,水面下的手按着穴位在腹间按揉起来,他想,沈桥,至少你也要稍微有些尊严,现在这种近乎苟延残喘的模样做给谁看?
没有人看见,即使是他,看到你这副模样,只怕也会是一脸不耐与鄙视亦或者又拿膝盖顶着你的肚子,看你疼的冷汗湿透了衣服?
他笑了,对自己好点儿,不是他常给你的忠告么。闭上眼睛,弯起嘴角,整个人泡在热水里,让他觉得有了依靠,痉挛消失,可胃里的疼痛恐怕会折腾一晚上,待会儿看来要吃上两片止疼药,此时的他只尽力按揉穴位,希望多少起些作用,不要让他明天连去医院的力气都没有,不要让他在手术台上的时候还因为这磨人的疼而分心,也许最后他什么都剩不下,真正属于他的可能就是这个医生的职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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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医生,你脸色不好看,要不这台手术明天做吧。”护士看着沈桥泛白的面色有些担心的说。
沈桥从她手里接过病例,翻看了起来,“早做完早了事。”
“沈医生下午有手术?”从门口经过的黄医生不知怎么停下来,插了一句。
“恩,临时加了台。”沈桥淡淡的说。
黄医生撇撇嘴,不阴不阳的说,“沈医生还真是拼命。”说完就走了。
护士不满意的看着他,“黄医生竟说风凉话。沈医生,您今天都做了两台了,这台……”
他合上病例,借机插在胸腹间,压制丝丝钝痛,“他们一家不是特困户么,早做完,早出院,不然天天住病房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再说,手术室那边都准备好了,哪能随便取消。”
小护士叹口气,“您最近几天太拼命了。”
他扯了一个笑,“你去看看准备的怎么样了,我稍稍休息会儿。”
护士点头,接过病例出了他办公室。
门一关上,沈桥就弓了身,撑着桌沿,一手按在胃部,缓缓坐下,从外套口袋里翻出止疼药,吞下两片。
自从那次之后,胃疼发作的频繁,他整个人恹恹的,家里冷清,不愿回去,就把时间多放在医院,昨天晚上干脆睡在了办公室,可能是累的有些过头,从早晨延绵至今的钝痛有加剧的势头,腹间的衣服被他抓出深深的褶皱,他皱眉,手掌在胃部缓缓按揉起来,想起一会儿的手术,手下加重了些力道,好像这样就能让药效尽快发挥一样。
手术不大,两个多小时结束,止疼药的效力赶在手术前发挥,整台手术很顺利。手术结束后,他跟家属交代了下情况,又去看了看病人,被护士催了几遍,才回办公室休息下。
桌上的手机闪着,显示有条未读短信,“在哪儿?”
多日不见的lyon,终于想起他来了,他扯了个嘲讽的笑,回复了两个字,“医院。”
手机不再有动静,他靠在椅背上,四肢酸乏,闭上眼睛,小憩一下,脑子里却不停地有纷乱的场景滑过,先是他和lyon的第一次,那个逼仄的酒吧休息室,那也是他的第一次,他有些怯怯的,全程都被lyon引导着,接着场景变换,还是一个逼仄的小屋里,他看不清lyon身下的人是谁,是自己么,他有些怀疑,直到看到胳膊上的纹身。
沈桥一个激灵醒了,摸摸头出了些冷汗,刚刚梦里的情境还留在脑子里,那个纹身他看不清,可是已经足够了,是那个贝斯手。
最近几天总是被这些梦扰着,他笑自己太没用,总是被lyon的一切纠结,其实,第一次做的时候他就该知道,他并不是生手,他们分开那么多年,又怎么可能奢望他不去认识别的人呢,可是,至少连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你也不能做到只看着我一个人么?
他站起来,决定去病房转一圈,不再一个人庸人自扰。
走到单人病房门口,不经意的往里一瞥,这个病人不是他的,他本不用管,可看见他用力按在腹部的手,皱皱眉,还是进去了。
他告诉他肚脐上的几个穴位,出于医生的本能,掀开他的病号服,亲自给他示范。他给他按着穴位,嘴里跟病人说着,别一疼就知道死命捂着胃,心里却嘲笑自己,胃疼的时候还不是一样,只怕比他还用力。
似乎他的言传身教并不受欢迎,病房里又进来一人,黑着脸沉声问他在做什么,好像自己做什么不轨的事情似的,他觉得好笑,看一眼就大概明白两人的关系,他也不生那人的气,只是最后还是忍不住刺上一句,“既然这么宝贝,就不要让他一个人忍着疼,那样按着再来次胃出血都不奇怪。”
说完就出了病房,透过门玻璃看见那两人,那人黑着脸又问了什么,病床上的人不怎么说话,接着,那人就坐在床边一脸紧张了,沈桥又是一声嗤笑,果然是那条亘古不变的道理,谁先喜欢上谁就输了。
“一会儿板着脸,一会儿笑的。什么事让你面部表情这么丰富。”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他回头一看,多日不见的人此时斜靠在墙上,一脸嬉笑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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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做医生的模样啊,还挺凶。”他走过来,近了沈桥才发现他脸上多了两道伤口,他皱眉,“怎么弄的?”


“不小心,没大碍。”他不以为然,反而打量他,然后说,“几天不见,怎么又瘦了?脸色也不好看。”


“去我办公室说吧。”


到了沈桥办公室,他借着光线,又看了下lyon的伤,确定不严重才作罢。Lyon趁机拽过他的手,不意外的很凉。


沈桥看着那双握着自己的手,心里想的却是不知什么时候他又会去握别人的。


“你的事都忙完了?”他抽出手坐下。


“也不算完。”他神色有些闪躲,避重就轻地说,“反正这两天还有些时间。”


“那就是还能再留一阵子了?”胃里的疼痛又开始抬头,他缓缓站起来往里间的床上走,lyon看他微微前倾着身子,“难受?”


沈桥趴到床上,手臂压在身下,疼痛有反复的迹象,“我前两天去酒吧了,原来惦记你的人不止我一个。”


Lyon不理会他说的,只说,“刚才你还教训别人,疼的时候死命按着没用,到自己身上怎么就不听了?”说着去翻他的身。


“你怎么不说话?”沈桥由他挪动自己,被他从后面圈在怀里,靠在他胸前,看他的手伸到他衣服里,在胃部按了按,似乎很容易就找到了他纠结的正厉害的地方,随即缓缓的揉。



沈桥闭上眼睛,突然说,“有时候我自己都讨厌这样的我。”


“桥,你就像个任性的小孩子一样,有的时候执著的可怕。”他的手放在他冰凉的胃部,缓缓推动着,“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在我来说,有的时候让我觉得很受用,有的时候又让我觉得被束缚。”


被束缚么?沈桥苦笑一下,止疼药的效果褪去,带来的是一系列的后遗症,胸腹间涌起的呕吐感,胃里的阵阵刺痛,让他后背冒冷汗。


“你看你,我又没觉得是负担,你反倒先把自己疼成这样。”他感觉到手下纠结的厉害,加了些力道给他揉着,“你若总是这样,让我怎么忍心走呢。”


“我这样你反倒不忍心走?谢天谢地,你没觉得我是累赘。”


Lyon被他揶揄的口气气到,手下用了些力气按在他胃上,他哼了一声,一双眼睛向上望着他,挑衅的问,“怎么又想给我教训?”说着竟然按着他的手一并使力按在自己胃上,看那里深深下陷,他痛得皱眉,手下倔强的不松手,眼睛一直望着lyon。


Lyon推开他的手,心里涌起一阵怒意,不过,看他那种执拗挑衅的表情,又很无奈的被他气笑了,松了手,“你啊,哪次不舒服的时候脾气就变差,嘴巴就会变得特别刻薄。”


沈桥蜷蜷身子,不能死命按着,可是只有死命按着才能缓和疼痛,抓着他的手重新放到肋间,缓缓揉起来,渐渐停手只是用力抵在那儿,“我刻薄也是被你逼的。”


Lyon笑着不反驳,只是重新给他揉按起来。


“你最近总是挂彩,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沈桥伸手碰碰他脸上的伤。


他无所谓的一笑,“怎么,你要帮我?”


沈桥点点头,“怎么帮?”


“你想怎么帮?”


“姑姑给我留了一笔遗产,数目很客观。”


Lyon听了哈哈笑两声,“桥,你总是让我吃惊,你打算用多少帮我?”


“如果你需要,倾尽所有都可以。”沈桥平平地说。


“哈,你可真大方。”lyon笑着拍他的脸,“钱都给了我,你怎么办?”


“我不需要。”沈桥坐起来,认真的望着他,“你要么?”


“哪有人会不需要钱的。”lyon把枕头垫在他身后,让他靠在床头,去外面给他倒了一杯水。


“我就不需要!”沈桥执拗的重复一遍,接着罗列理由,“我有工作,有房子,对了,除了乔治城的那套老房子,其他的我都无所谓。”因为那是我和你曾经最温暖的地方。


“你现在的工作你又不喜欢,哪一天,你真的厌烦了,丢下工作,用那笔钱快活的过日子,不是更好。”


沈桥冷冷的一笑,“哪有人不需要钱?你不也是不需要么,起码不需要我的钱。”


Lyon觉得好笑,看他刻薄的模样,忍不住去摸他头发,揉乱了,又顺齐了,“桥,你看,你任性小孩子的一面又冒出来了。”


沈桥觉得心里冷冷的,偏过头去,他想得到的他从来都不给,哪怕是一句话都懒得哄他,他宁愿他拿走他所有的钱,那样也是他欠了他,可他根本不需要,无论是他的感情还是他的钱,潇洒的只要挥一挥手就能立即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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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买了不少东西,整整三包满满的。


“你也不怕冰箱放不下。”


“怎么会,这些都是有用的。”;


回到公寓下面,突然一个小东西窜出来,两人一看,黑乎乎的一团,凑近才知道是一只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小狗,浑身脏兮兮的,只是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们呜咽,沈桥从买的东西里翻出一包牛肉干,小狗怯怯的,闻了闻,抬头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看他,沈桥觉得欢喜,没想到这小狗都这样了,还知道得到允许,他点点头,忍不住伸手摸摸头的头,他蹭了蹭他的手,才低头吃起那包牛肉干,看出来他是饿狠了,吃得很急。


“不知是哪家走丢的,我们养了吧。”沈桥忍不住说。


Lyon一直在旁边看他做这些,并未对小狗有多大兴趣,“走丢的?那原来主人肯定着急,不如送到附近宠物医院,看看能不能被人找到。”


小狗吃了大半,抬起头看看沈桥,又低下头哼哧哼哧的吃起来。


沈桥背对他,知道他是对小狗没兴趣,禁不住讽刺,“你连对一只狗的感情都吝于付出,更何况是人?”


说完,抱起小狗,“我送他去医院,你先上去吧。”


Lyon也不反驳,拎着手里的东西真的转身上楼了,留下沈桥一个人看着他背影,心里无限凄凉,摸摸小狗的头,“走吧,小东西。”


安顿好小狗回到家,Lyon整在看电视,娱乐节目,他嘴角还带着笑,丝毫没有被刚刚的插曲影响心情,沈桥更觉得无趣,也不和他说话,径自去洗澡,然后上床睡觉。


他睡觉浅,也不知是什么时候,Lyon也躺下了,手搭在他腰上,流连摩挲许久,沈桥装作不知,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回应,身后的人叹口气,低头在他颈后吻了吻,揽他揽得紧些,渐渐的也睡着了。


半夜,手机震动,将两人扰醒,沈桥看是医院的电话,心头一跳,有不好的预感,果真,护士通知他尽快赶到医院,今天下午手术的病人病情急转直下。


作为医生的沈桥并不是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只是这次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慌忙中穿好衣服,拿了手机,Lyon在身后问他怎么了,他只说了句病人有事,就急匆匆的出了家门。


Lyon那句我陪你被留在门板后,看着关上的大门,他也睡意全无。


沈桥赶到医院,病人在急救,他参与了最后十几分钟的心脏复苏,可仍旧无力回天,那个苦难户的病人,那个他下午下班还看她恢复不错的病人,几个小时后,就这么阖上眼睛,变成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


他好像也随着渐渐冷却的病人失去了温度,浑身冰冷,家属还在外面等着,他不知如何给那一对父子解释。


“沈医生?”护士转身,见他一脸苍白手按住腹部,几乎就要站不住。


沈桥按着突然痉挛的地方,等着眼前的黑影褪去。


“沈医生,病人家属……”护士有些为难地说。


渐渐重新视物,对上护士担心又为难的眼睛,他拍拍她的肩,“我去说。”


无论如何解释,那些复杂的医学用语都不能掩盖事实,那就是人死了,她丈夫揪着他的白大褂厉声质问,怎么会死?怎么突然这样?


他无言以对,下一秒就迎面一拳,温热的液体自鼻腔滑出,那人的嘶吼,不停的重复,怎么会死,怎么会?接连的几拳分别打在他身上,最后一拳击中腹部,他终于被打得踉跄倒下,保安匆匆赶来,拉开病人家属,有人过来扶起他,两个护士给他处理了脸上的伤口,又拿冰袋敷在他鼻梁上。


护士劝他去检查,他只挥挥手,说没事儿,然后就弓着身往自己办公室走。


躺在那张小床上的时候,沈桥还觉得浑身发冷,勉励扯开毯子盖在身上,再也忍不住阵阵眩晕,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护士叫醒他的时候,摸着他滚烫的手,惊呼,“沈医生,你发烧了?”


他笑笑并不在乎,缓过眼前黑影,到主任办公室报到,意料之内的结果,先回家,等结果,病人家属已经按医疗事故的程序走了。


他点头,沉默的接受。


回到办公室,脱下那件白色制服,在周围各色目光下,沉默的走出病区。


胃里一波一波的疼好像被他屏蔽一样,出租车司机看他鬼一样白的脸色,问他要不要去医院,他居然还能用玩笑的口气说,“师傅,您没看我就是从那儿出来的?”


司机不再多说,他裹紧衣服,靠在后座,身体根本不能伸直,呼吸都能扯出一阵撕裂般的疼,他笑笑,觉得司机让他去医院也没错,只是他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回到那个地方了。

楼主:安力扭催来  时间:2021-09-24 10:25:25
【完结】

楼主:安力扭催来

字数:18384

帖子分类:胃疼联盟无水吧

发表时间:2012-02-02 00:13:00

更新时间:2021-09-24 10:2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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