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 初为人师



自己什么情况，章程还不清楚！拿什么教？
“亦师亦友不好吗？”章程不解地问道。
“你功力那么深，我，我怎么有资格作你的朋友，还是拜师比较好。”这小子到是执着。
关于功力，章程理解了一点点，如果微能还不是最终解释的话，起码，相比地表的各种模糊修炼名词，也要领先得多，这方面还可以一说。
地表所说的内力、真气，可能就是地心研究出的微能。
但，炼体怎么教？很多人练了一辈子都出不了炼体期，何况章程身体是被改造得来，那种速度和力量，别人修练到同期，依然无法与章程相比，这如何去教？这真不明白。
想了一下，自己确实不能收徒，于是道：“这样吧，我们一直往太行山跑，如果你能跟上，我就收你为徒，如何？”
谢力岳夸张地睁大了眼睛，里面闪出幸福的光芒，“一言为定！”
话音一落，率先跑了出去。
章程用寻踪器量了一下，这里到山边，直线距离160公里。
自己这口，是不是开得太快了？这些天跑出感觉，随口就出了个这个题目。章程肯定没问题，这小胖子难道也没问题？
多想无用，章程摇摇头追了上去。
一路跑，一路观察。这谢力岳的跑法，是标准的行桩，姿势非常端正，从脚尖到腰，几乎所有的肌肉都在用力。双臂有规律地往前甩着，正好可以用来助力。这样，每块肌肉有时间换着休息，如此跑下去，这胖子还真不会怵。
跑出五十多公里，谢力岳除了脸红汗多之外，气息还愈发深厚了。
算下时间，才两个多小时。
这可不行，这小子是个跑步的天才，章程暗暗提高了步频，两人一溜烟地在公路上奔跑。
一辆汽车平行靠来，降下窗，一个中年男子探出头，“哥们，行啊，都快30码了！”
两人不为所动地奔跑着，章程偷偷用意念看去，谢力岳呼吸加快了，但精神还好，也不看人，似乎沉浸在奔跑的世界中。
又过去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章程光头直冒汗，谢力岳呼吸大而不乱，脸红得象个西红柿。前面已经看见山区，章程再一次提速，两人近乎是在狂奔了，想不到这胖子居然还在咬牙坚持。
再快，就不是人的速度了。
章程一鼓作气跑上一段山路，站在一个路牌下等他。谢力岳如同风箱一样跑过来。
“到了？”谢力岳上气不接下气。
“到了。”
“我，我没落下？”
“没落下！”
谢力岳眼一翻，扑咚一声，人象个面袋一样倒下。
在一间温泉酒店的露天浴池里，俩人一边喝着酒一边聊天。谢力岳非要叫章程师父，章程不喜欢，这个年代谁还这么叫啊，不仔细听还以为是叫唤干活的，就叫老师吧，章程老师，以后收的徒弟一律称呼章程老师。
在中原武馆，别的师兄弟都想着怎么成名，怎么挣钱，谢力岳在其中不太合流，因为他不需要挣钱。以前，以为能到孙力维的水平这辈子就知足了，哪知道出来个章程和叶疏燕。不说力量了，就那鬼魅一般的身法就不是凡人能练得出来的。
两人的出现如同给谢力岳打开了一道宽广的门，看到一个完全崭新的世界，让他激动不已，所以他要赌一把。
结果，他赌对了。
章程完全没料到他能坚持下来，以为胖子肯定不能跑。他哪里知道，谢力岳从小就跑，每天十公里。虽然现在胖了，但时不时用跑步来减肥，只是管不住嘴。
感于这胖子的毅力，想来收下他也不错，正好谢力岳那边不懂练气，可以拿《太上无极经》来教他，也算是为无极门培养个练气期的门人。
洗刷一新，两人到房间里，章程将《太上无极经》里基础吐纳之法教给他，又解答了几个疑问后回了自己房间。
还有正事要做。
先去看了苏梅，苏梅正和闺蜜在K歌，别人都是一对对的，就苏梅人单影支，情绪不高。
自己有些放不开啊。
赢明曾经提点过，地表人的爱情不过是短暂生命里的相互抱团取暖罢了，先冲动后失望，最无价值。章程有三百多年的寿命，而地表人不过几十年，无须去沾惹这些情绪物质。如果已有，也不要让这些情绪影响到自己的修炼。
也许赢明是对的。
又从手机信号找到严鹏，发现这小子胡子拉茬地坐在一把椅子上喝着啤酒，仿佛，还在思考人生的意义。这次被清除记忆后，严鹏突然想明白了，人变得很自我，家人也不管了。这其实是种自私。
人类和地心人的差异最大就在寿命，三百年之长的地心人绝没有这么多的纠结，地球无非那样，人与人之间也无非那样，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没有这么多的想法。
想到这，章程又有点羡慕起严鹏来。因为他不明白，所以他追求，他要是什么都明白了，就会象地心一样，过呗，事情慢慢来。
章程看了下时间，现在是美西时间的早晨，试着用戒指寻踪器联系了老哈利。
“章程，我正打算找你呢，又怕你已经睡了。”老哈利果然有早起的习惯，正在喝咖啡。
章程看见一个人影快速地走出了视野，连忙用意念追去，是一个褐色长发的女人，穿着睡衣匆匆而去。难道老哈利还有女友？章程又把角度调到那人前面，这才发现，那女人穿的并不是睡衣，而是一件中东风格罩袍。
“章程，如果你要睡了，我可以等你醒了再说，反正不急。”老哈利发现章程有些走神，八字胡一动一动地说。
章程忙收回视角，“没关系，你说，我的事怎么样了。”
“我联系了小布斯，马上就是独立日，他很忙。他问你愿不愿意把时间改在月底？或者有什么事可以让我先代为转达？”
赢明，曾经给章程谈到过地表人的劣根性，协助地心抵抗普拉图人是所有地球人的义务，地心提供一些过时的科技是可以的，但地表人要是贪得无厌，章程可以先礼后兵。事实上，地心完全可以把不听话的国家抹掉，直接从地表征集资源和人员。
想到这，章程正色道：“不行，我要尽快见到他，如果三天后我不能见到他，我可以安排小布斯到地心一游。”
老哈利耸耸肩，作了个无所谓的表示，“好吧，既然你这么迫切要见到他，看来事情确实很急，我马上给他联系，然后给你回话。”
章程松了口气，还是绝对力量可靠，要不然这老鬼可没那么容易听话，估计老哈利根本没有和小布斯联系过。
老哈利又道：“我听高登说，吉加美西金盘在你手里？”
“吉加美西金盘！你这么叫它吗？”章程问。
“是的，在地表传说中，这是远古苏美尔人的神——吉加美西用来沟通天地力量的信物。”
章程暗喜：“你想要把这金碟的秘密告诉我？”
老哈利双手一摊：“我只是受人所托保管过一段时间而已，现在到你保管了，我当然要把吉加美西金盘的秘密告诉你，至于你以后怎么做，就是你的事了，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使命。”
这老哈利怎么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你现在告诉我吗？”章程问。
老哈利端起杯来喝了一口咖啡，闭上眼把味道享尽，才开口道：“故事很长，关系到地心和地表的历史，我想我还是当面慢慢说给你听好一些，你认为呢？”
“好！”章程淡淡答道。
这老鬼肯定还没想好交换条件，那自己也无需猴急。
第二天，章程和谢力岳去镇上买了一身。谢力岳非说这是规矩，算来也没有多少钱，章程就由得他了。
结果这小子还跑去买了香腊，说是晚上拜师所用。章程顺手给他扔了，“搞这些名堂干嘛，早点练出气感来才是对老师最大的尊重！”
没想到章程这么直接现实，谢力岳大喜。
两人练了一下午功，谢力岳进步很快，出现气感了，一把抱住章程大叫，差点对上嘴，搞得章程恶寒。
这小子看来真有天赋！
但谢力岳不这么认为，他认为自己只是苯鸟先飞，飞得很认真罢了。
这样想也行，谦虚使人进步。再说了，章程要是把本领都使出来，小胖子不谦虚也不行。
去游了峡谷，这里风景有些美国西部味道，温泉和宾馆都不错，章程打算在这小住两天，把微能操控弄熟练了。
饭后，章程坐在屋里练习微能的控放，《太上无极经》里的说法有些隔，用了很多臆想的道教、佛教术语。章程不喜，就按照自己的来。
想着以后怎么也要拜赢明为师，把地心的修炼方法搞到手。无极门这本《太上无极经》很可能是祖师爷后人编写的，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有人敲门，章程一看，是谢力岳这胖子，还当他想问什么问题。结果一开门胖子就冲进来，急匆匆地说：“章老师，我爸，我爸出事了！”

第62章 事故



“你慢慢说。”章程把小胖子拉来坐下。
从谢力岳断断续续口中，章程弄明白了。
他父亲是搞房地产的。有个项目是在邻省的龙城开发一个商业中心，投资几十亿，身家都进去了，结果都封顶了，出了事。
昨天下午，在和章程跑步那会，还在内装的商业中心主建筑突然塌了，二十几个工人还在里面，一起给埋了。挖了一宿，救出来七八个。他爸昨晚就被控制了，通知他赶紧过去。
龙城离这并不远，开车也就五个小时左右。人命大于天，既然遇见，自己不可能袖手旁观。再说，微能寻踪器到手后，还没派上大用场呢，
章程果断道：“走，我们赶紧去一趟！”
两人打了个的，连夜往龙城赶。
开车的是位老司机，悠悠说道：“我以前也干过建筑，基础夯结实了，混凝土标号够，钢筋又不是假货，这年头想让六层以下的民用建筑垮塌，只有爆破。”
这话说得谢力岳心里好受些了，真要是质量事故，估计全家要倒回去吃糠咽菜。
章程一路无话，如果不是质量事故，自己去帮着找找真相应该有用。
也不闲着，悄悄把意念注入寻踪器。
收到老哈利的回信了，小布斯定在七月六日晚上八点在马里兰戴维营见面。
五天之后？
虽然比章程要的时间晚了点，总算开了个头。章程勉励了老哈利几句，约了两人见面的时间、地点，收了意念。
又去看了苏梅和严鹏。今天两人状态要好一些，苏梅在家忙一堆资料。严鹏在喝酒蹦的。这小子想通了？也好，别忧郁就成。
晚上二点过，汽车开到龙城一家快捷酒点门口。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儒雅中年人把两人迎了进去。
谢力岳介绍说这是王总，他爸的老搭档。
王总也顾不得许多，匆匆把两人带进房间。床上满是各种资料，烟味很大，椅子又多，把情况简单介绍了一遍。
商业中心是个五层高的弧形建筑，地下一层车库，垮塌的地方在主楼，主楼有六层。现在几百平米的楼面从上到下垮塌成一堆，挖开后看到，立柱都断了。
设计上没问题，质量上还留有余地，因为公司很看好这个项目，想留一部分长期持有。四百多米长带转弯，设计防震等级很高，王总信誓旦旦地说：就是九级地震都震不垮！前期验收报告都在这。
十八个人死了，还有几个在抢救，受伤还有十几个。他负责善后，估计明天家属都会来，整座酒店都包下。目前，谢力岳老爸、施工方、监理方都被警方带走了。
不过当地质检私下给他透露，很可能是人为破坏。
谢力岳狠狠地抓着头发，谁会这么坏？十八条人命啊。
章程看两人都有些无主，提议道：“我们先去现场看看吧。”
眼前，巨舰一样的建筑物横卧着，前面一部分象是被导弹击中，塌落的砖石堆成一座小山，又倾泻下来，把街道一半都占据了。
章程站在隔离带前出神。
谢力岳小心地问道：“章师，这里看不见里面啊！”
章程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站在那一动不动，就这么站了几分钟。
然后才开口：“我们进去看看吧！”
没等谢力岳反应过来，章程抓起他就凌空飞了出去，中间落地一个轻点，抱着谢力岳在空中一个旋转，再一落，两人已站在一个巨大的坑里，四周亮着照明用的灯泡。
谢力岳张大的嘴巴完全合不上，三十多米远啊，一点声音都没有，就这么飞过来了！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这么快的速度就算有人看见，也只会认为自己眼花！
“章，章师，这是如何做到的？”
章程一笑，“如果你努力修炼，以后你也能，你先来看。”
挖开的巨坑里，碎石满地，几根宽一米多厚六十的断柱就那么立着，上面钢筋的断面发出蓝色的光泽。
章程走过去摸了一下断面，断面异常光滑，不象是外力破坏，也没有扭曲，这是怎么回事？
“好古怪！这些钢筋象是被熔断的。”谢力岳也摸出了异样。
章程伸手抓住一根钢筋，慢慢发力，来回几拧，拉下来一截。
乒乓球粗的钢筋一端，明显有烧熔的迹象。
章程把断钢筋交给谢力岳，“走吧，应该有人搞破坏，只是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手捧断钢筋，小胖子仔细看了看，又掂了掂，不是假货啊。
第二天一早，谢力岳去见他老爸。
章程无事，就在现场闲逛。接到欧阳电话，说这段忙过了，他作东邀一帮朋友一起去南海打打鱼。苏梅好象有点忧郁，哥几个一起陪着出去散散心。事关苏梅，章程只好先答应再说。
中午回到宾馆，见到谢力岳。小胖子一扫颓然，忙把章程拉到里屋，兴奋得口水暴溅，这事已经肯定是一桩刑事案件了。警方圈了几个嫌疑人，正在调查。
说完，小胖子松了口气，双手合什，感谢上天，幸好不是质量事故。
其实，就算有人破坏，也得赔钱啊，自己这个徒弟当真可爱。
中午这小子点了一份大餐，章程这下明白谢力岳为啥瘦不下去了。昨天的王总加上另一个女刘总，四个人九个菜，他一人就吃了一半多。鱼、烩羊肉这些都正常，中间一盆肥肉，这小子一口一片吃得倍香，吃完还吧叽一下嘴巴。
电话传来，有人在现场闹事。几人赶紧吃完过去。
现场人山人海，有人在烧纸钱、烧香，更多的在围观。层层叠叠，让人发毛。谢力岳和王总、刘总赶紧上去组织人安慰，这都是遇难工人的家属。
也许坏人就在现场，章程意念扫去，人群中有三个人在起哄，一看装扮应是社会上的。心中一喜，用意念锁定三人。又把周围几百米扫了一遍，突然看到了三个熟人！
他们也来了？！

第63章 送来的线索


在人群中，赫然站立着一个高挑出众的美女，一身休闲打扮，双手揣进牛仔裤兜，虽然带着墨镜，但那神态、模样，不是叶疏燕还是谁？
旁边，拎着公文包的国字脸陈慕安一脸谦恭，马脸高个杨西北神情严肃。
意念有感，叶疏燕头一转看向章程，慢慢摘下墨镜，漂亮的凤目眯成一线，乖巧地偏着头。然后分开众人，踏着猫步踱到章程面前，上下打量。
相见都厌啊！
虽然叶疏燕是个绝代佳人，章程还是想转身就走，早知道她在这，自己就不来了。
“你怎么在这？”叶疏燕传音过来，语调冰冷。
章程有些不悦，回道：“我在哪关你什么事？”
“这事，居然是你做的？”叶疏燕眼神突然不善。
还讲不讲理了！章程一惊，连忙分辩道：“我昨晚才和朋友过来，你别乱说啊！”
叶疏燕一哼，露出气场极大的微笑，“想你也没这个本事！”
“我不影响你办案，再见！永别！”章程不想和这女人纠缠。
叶疏燕回道：“滚远些，不然我断你双手！”
这个女人太霸道了，不多说，章程转身走。
陈慕安跟过来，偷偷支手给章程打了个照呼。
叶疏燕回头瞪了陈慕安一眼，陈慕安随势摸向头发，目忧远方，又掏出墨镜戴上，一副此地凉快的样子。
回到宾馆，章程坐想片刻，算了，不和这女人较气，谢力岳家这么大的事，当陪陪他好了。
出门，看看那三个社会大哥想干嘛。
离着事发地一个街口，有一个公交车站，几个人在候车。
章程坐下，装着养神，偷偷把意念放出去。
五百米远，那三个人还没走，正凶神恶煞地在那煽动，几个家属都很激动了，警察连忙上去拦着。
这三人想干嘛？担心警方找不到线索？如此明目张胆地添乱。
果然，另一道意识也在关注着三人，不用说，自然是叶疏燕。
章程不追了，不想跟这女人打交道。去看谢力岳，意外地发现，小胖子和王总正陪着一个身穿蓝灰道袍的道士在大坑里。谢家还信这个？也不奇怪，现在信的老板多了，谢家请一个来看看也不足为奇。
过了一会，有警察过来警告了三人，那三人才悻悻离去。章程忍不住用意念跟上。
三人转过街角，眉开眼笑地上了一辆小汽车。
来了。
章程把精力集中，意念灌入戒指，风驰电射找到汽车所在，将视线投入。
开车的是个宽额青年，愁眉苦脸，很专注。后座两人，一个板寸中年，浓眉大眼，脸上一道横肉。正和身旁留着三面光的精捍汉子说话。
“不管怎么说，严老头也得考虑咱一点，没有功劳还没有苦劳？想用定金就打发哥几个那是做梦。”
三面光点头同意，“虎哥说了算，除非姓严的不想在龙城地界上混了！他要敢不给钱，我弄死他！”
“我到想看看严老头怎么过河拆桥。”随着一个颠簸，虎哥脸上横肉一抖。
拿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放到耳边，脸上堆起了笑容，准备说话。
章程把那号码牢牢记住。
章程收了视角。
直接用寻踪器潜入移动信号网络中，意念比电波更快地找到手机所在，就象每天找苏梅和严鹏一样。
这三人对章程已经没有价值，有一辆本地牌照大众车跟着三人，应该是叶疏燕。
破案的兴奋感狂飙，意念飞驰而去。
视野下方，是一片披绿的山地，丘陵起伏，离龙城十几公里。入眼，是一栋栋白色破旧的小楼，其中一栋黑墙红瓦的仿古建筑特别显眼，和周围农居间隔几十米之多。
视线不断拉近，穿过榫木屋梁，宫灯后，一个三面都是红木座椅的大茶几上，一部手机正在不断闪烁，来电显示——关虎。
手机主人，是一个身穿蓝红印花真丝短袖衬衣的瘦削老头。老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接，反而堆着笑给对面一身白色衬衣的青年倒茶。
白衣男子看上去有三十多岁，容貌奇特，两只眼睛一上一下，不是很对称。
伸出缠满串的左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既然严总有这个担心，那吴某就多待几天，等尘埃落定，可好？”
老头略带谦卑，哈着腰道：“吴大师是高人，能体谅我们这些凡人的困难，真是感激不尽。”
那吴大师一笑，不正的五官看起来更加难受，“你这听风小筑环境不错，茶也好，很合我胃口。”
老头陪着笑，请这吴大师先坐一会。拿起手机穿过一个回廊，打开一间书房，看了下手机，摁下回拨，轻轻带上了门。
是回给那个虎哥的。
严老头一边听着，嘴角带笑，额头却慢慢皱起来，中气十足的回了几句“好！好！”，挂了电话。
来回踱了几步，眉头越皱越紧，伸手拿起手机又拨出，“你赶紧拿一笔钱过来，现金，给关虎，让他们滚得越远越好！……上限两百万……立刻!”
又拨了一个号码，“最新情况？”仔细听完后，有些发呆，慢慢合上了手机。
看来这严老头信息很灵，预感出了漏子。
那个吴大师可能就是凶手吧。
章程忽然有种看好戏的感觉，很期待下一步演什么？自己要不要客串一把，比如演一个神仙，托梦给陈慕安，让他直接过来？
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真棒，章程差点笑出声来。
坐在章程身旁的一个肥胖大妈，狐疑不定地看着闭着眼傻乐的章程，嫌弃地走开，小声对一个等车的大爷说：“这人有病！”
章程将视角转回大厅，见那吴大师正鄙夷地看着书房方向，似乎刚才严老头的通话他都听见了。
这小子是个高手啊！只是寻踪器中看不出高低。
不多时，严老头微笑着回来，对吴大师又说了一阵闲话。
吴大师玩着手上的串，慢慢说道：“严总还有糟心事，不妨说出来，我一并给你解决了，算赠送好了。”
“这个……”
严老头一怔，到也干脆，马上说：“大师真是神人。有个老大，在你来之前，本来是他在办这事，后来，不是大师来了嘛，我就让他们歇了，没想到这帮人认钱不认理，现在还找我麻烦。”
“他们要钱是吧？”
严老头痛心道：“先给了一百万定金，我还打算再给他们两百万，结果这帮人还嫌少，想要一千万，这就坏了规矩了！”
吴大师两眼一眯，“你是说，他们知道这事是你做的？”
严老头不动声色看着吴大师，点了点头。
“那，他们就该死了！”吴大师两眼一睁，杀气迸现，“人在哪？”
“应该是在来的路上了。”
吴大师一笑，“真省事！”
这小子想杀人？
章程忙把视角拉出一看，两扇大红门之外，一辆小汽车正在停车，正是虎哥一行。
开车的愁苦青年下了车，伸手从腰间拿出一把砍刀背在身后。三面光一脸杀气，拿出一把手枪，用手上衣物搭着。
虎哥下来，整了整衣衫，四周一看，头一摆，愁苦青年就上去叫门。
这帮人都不是善茬啊，要不要告诉陈慕安？犹疑间，却见一辆大众车远远地停在路口，两男一女下了车，很快闪到墙边，往这边摸了过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来人正是叶疏燕、陈慕安和杨西北。
这下好了，想不到三个混混成了破案的关键线索。以叶疏燕的身手，这三个混混还碍不了事，那个吴大师可能有些本事，他怎么能把一栋大楼弄塌的呢？
“咣！”大红门自动开了，愁苦青年手刚举到半空，还没敲呢。
大开的空地上站着个人，五官不正，一头欧巴留海，背手而立，似笑非笑地看三人。
愁苦青年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虎哥。
虎哥笑容一收，上前厉声道：“我们是来找严老板收帐的，他人呢？”
“你就是虎老大？”吴大师没理他，声音发干。
“你是谁？”虎哥厉声道。
吴大师慢慢向前走，“我是谁，你们没必要知道了。”
说完，手一拂，两扇大红门如同被大风一刮，“砰！”一声关了，正好把三人关在院子里。

第64章 居然败了


虎老大慌乱地一看，没有人啊，这破门是怎么关上的？
“你把门关上干什么？我们是来工作的，又不会走！”
虎老大的话把吴大师逗笑了，“有一句话叫‘关门打狗’，你没听说过吗？”
虎老大明白过来，脸涨得通红，用手指着吴大师，“好！好！给脸你不要，在龙城敢这么给我说话的，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话音一落，三面光和愁苦一起动了。
吴大师冷哼一声，身影一晃，人往后急退。
只听一声惨叫，三面光扭曲着在地上翻滚，手上枪支居然融化成通红一块铁水，正烧得手掌嘶嘶冒烟，眼见白骨都出来了。
愁苦还在扑向吴大师，砍刀举得老高。
章程看得一清二楚，倒吸口冷气，忙把视线拉近。那吴大师右手握着一节单筒望远镜似的东西，样子古朴，黑中带黄。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能熔化手枪！难道钢筋就是被这杆怪枪熔化的？！
“扑！”的一声，场中打斗似乎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
愁苦抱着右臂被踢出几米开外，砍刀弯成镰刀扔在一边，三面光已经昏死在地下，右手伸出，肘下白骨森森。
“大哥！”一看不对，虎老大满脸热切，扑通一声，跪在吴大师面前。
“大哥，饶命啊，这生意我不要了，大哥放我一码吧！”
那吴大师仿佛极度不满，“你们真没出息，脏了我的手，还是龙城老大？”
一看有戏，虎老大更热切了，“大哥，我也是没办法啊，没有文化，找不到工作，做什么又亏什么，吃不上饭了才混社会。大哥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保证马上在龙城消失，去年我叔叫我去北京开面馆，我这就去……”
吴大师没理他，手上却拽得更紧，仿佛下一秒就要再放出手上大杀器一般。
脸色也越来越严肃，头发一甩，对着门外吼道：“故人既来，何不现身？”
“咣！”一声，大红门被人一脚踹开，门口英姿飒爽地站着一个美女，伸手把墨镜摘了下来，仔细叠好放入衣袋，看都不看吴大师一眼。
正是叶疏燕。
收拾完了，抬头冷声道：“吴天明，你怎么不跑啊？。”
吴大师没有动，站在那好象在思考。
门外，陈慕安和杨西北一左一右藏在墙后。陈慕安右手握着一支飞爪，左手抓着一个网状物。杨西北双手拽着一根链条枪。
再把视野放远，几辆警车已经到了村口，十几个警察手持各种武器往这赶过来，远处村道上还有大量警车晃着灯正在途中。
村子只有这一条通往山外的道路，这倒好，瓮中捉鳖了。
章程又把这听风小筑寻视一遍，见那严老头正在一男一女的陪同下，悄悄从后门溜出去，往山上跑了。
看来这吴大师跟叶疏燕还是旧识，那叶疏燕这次前来应是专门对付这吴天明的。
吴天明手上有熔金化铁的利器，叶疏燕不会吃亏吧？又一想，这恶女人吃亏关自己什么事，吃点亏对她只有好处。
吴天明细眼一翻，不对称地看着叶疏燕，“我干嘛要跑，你追情郎追到这，大不了我就范好了。”说完，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叶疏燕脸色变幻，贝齿狠咬，“七月半的鸭子——嘴硬！”
足音一顿，人已瞬间消失，一个劈掌出现在吴天明面前。
吴天明一退一架，“噗！”的一声，左肘前抬，受了对方一掌。
叶疏燕身形一现，一个加速一晃再扑向吴天明。
吴天明再退，又往前一架，双掌直推，“啪！”双方又对了一掌。
叶疏燕没有用腿，看来是怒极，非要给吴天明一巴掌不可。
双军阵前，这样意气用事......章程摇了摇头。
双方你来我往，上下翻飞，打得势均力敌。叶疏燕本来应该占优，却被怒气充斥头脑，发挥不出全身本事。
那吴天明很有经验，口中不断占着便宜，挑动叶疏燕火气，手上却没落下，人如风，手如电。手中铜管上下翻飞，一时竟然慢慢占了上风。
陈慕安和杨西北一看不妙，双双欺上去。陈慕安手中飞爪直取吴天明下盘，一拉一缠，专门放人。杨西北铁链如扇，一收一放只攻头部。这两人都有李天霞的影子，轻功上佳，手上武器轻灵，再加配合熟练，一时间三人很快合围。
吴天明几次强突不成，顾此失彼。
虎老大和愁苦看得呆如木鸡，只觉人影恍惚，风声大作，场上衣裾飘飘，不明所以。真乃天人打架！和平时见惯的追砍简直是云泥之别。
只见地上白骨一扬，“大哥快走，不要管我。”却是三面光在呼救，这才反应过来，忙和断了手的愁苦拉着三面光往门外而去。
这三人哪里还跑得掉，荷枪实弹的军警都冲到门口了。
场上你来我往，竟然是持平之局。
章程看得吃惊，这吴天明又是哪里来的高人？身形不比自己慢，一战三居然不落下风，难道也是练气后期不成？可惜不在现场，不能亲眼确定。
眼见军警冲了进来，手中枪口指向自己，那吴天明不免着急，身形更快。章程透过戒指追踪，竟然也有些看不清楚。
只听“啊！”一声大吼，杨西北甩手将手中冒火的铁链扔出，手中忙不迭掏出一支手枪。不想身形就此一慢，腹部却中一脚，连人带枪飞了出去。
叶疏燕大怒，双手变掌成拳，双脚一跨，空中一个连踹，直指吴天明后背。
吴天明仿佛身后有眼，高高跃起，右脚往后一个烈马奋蹄，偷袭叶疏燕面部。叶疏燕空中变招，出手抓住吴天明右脚踝，往下一拉，两人从空中一起跌落。
叶疏燕一喜，右脚一个鞭腿，直抽吴天明头部，哪知吴天明起身之快，如闪电般一弯而起，左手直伸，竟然一把抓住了叶疏燕咽喉。接着身子一个左旋避开鞭腿，右手铜管顺势砸向叶疏燕头部。
几个动作一招快似一招，眼花撩乱，一气呵成。事在刹那间，就是章程也没看清楚。
只见铜管飞快在叶疏燕太阳穴一点，叶疏燕连哼都来不及发一声，就瘫倒在吴天明怀中。
吴天明左手锁喉，右手用铜管抵着叶疏燕，对着扑上来的陈慕安喝道：“退！”
陈慕安生生收住身形，脸上刹白，“放下小叶，你可以走！”
“嘎嘎嘎嘎！”吴天明发出老鸦一般的笑声，又对试图靠近的警察喝道，“还不退开！”
一个中年警官慌张叫起来：“大家快把枪放下！”又对吴天明说：“你不要伤害叶小姐，什么事都可以谈。”
叶疏燕就这么败了！？
章程一急，意念退出。“刷！”从座位上站起来，目视前方，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身旁两个老人赶紧拉扯着小孩离开，畏惧地看着他。
不可能！叶疏燕的狮吼功呢！叶疏燕的身手居然也能被抓，她可是练气后期啊，地球上能有几个练气后期！？难道这姓吴的还要更高不成？
心头巨震，不容细思，急忙打个的，直奔那个叫北石沟的村。又把意念灌注，急寻吴、叶二人行踪。
只见那听风小筑已被警方占据，虎哥三人早被押上警车。后面山坡上陈慕安、杨西北以极快的身手往山脊追去，身后很多警察跟着，还有人领着警犬。
一时山上满是人影，却没有吴、叶二人身影。
章程把视角调到半空，只见两座土山之外的溪谷旁，有一道简易老路，路上停着一辆白色越野车。镜头拉近，开车的是一个青年男子，正左右观望。副驾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用手招着抱着叶疏燕奔跑而去的吴天明，车上后排坐着阴晴不定的严老头。
虽然不喜叶疏燕，章程还是毫不迟疑地拨通了陈慕安的电话，一边盯着越野车动向，一边给他指路。
越野车屁股冒出两道青烟，颠簸着在小道上飞奔起来。
小道看起来年生已久，长满荆棘茅草。越野车在里面穿行，忽隐忽现，跑出几公里，这车还越来越往深处走了。
章程在北石沟下车，一边飞奔，一边给陈慕安通气。
陈慕安是个老公安，人精，对灵异事件接触很多，此时也不问章程如何得知，凭感觉就选择了相信，领着人一路追去。
白色越野车越往深山里走，越来越隐蔽。
章程紧紧抓住越野车不放，又奔出去几公里，突然视野一黑，越野车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慌忙穿透地面寻去，几个来回都找不到那车，忙将视野拉高，将最后方位告诉陈慕安。
人跟丢了？
寻踪器可是地心的高科技，普通的土壤、岩层就算是地球都可以穿透，在此处居然寻不到这车？
朝汽车消失地方奔去，章程满脑疑惑。
有电话来了，章程一接，居然是李天霞！
李天霞没二话，直接就是命令——要章程不计任何代价去救叶疏燕！算是他要章程做的第二件事。一但成功，马上就安排见领导。

第65章 烧山



虽然不喜欢叶疏燕，但眼看她死在自己面前，章程还做不到，何况李天霞还很可能是苏梅的父亲。
章程见到了陈慕安和杨西北，警方已经将方圆数公里封锁。
“小章，快帮帮忙！”一惯沉着的陈慕安，现在满头大汗，看见章程象看见稻草一样。
章程把意念放出，将整座山扫描一遍，没能找到入口，荆棘太密了。
能躲过寻踪器的追踪，那一定是往地下或是山洞去了，而且这匹山还要有很独特的矿物才可能隔绝追踪。
一位当地老人正给警方讲故事。
“这地方以前叫万人谷，鬼子那会在这杀了很多人，到处都是尸骨哪，没人敢进去……”
章程插嘴问道：“这附近出产什么矿物吗？”。
一名村干部模样答道：“有啊，有煤和铝土，咱们村就是靠烧耐火砖挣钱哩。”
“铝土？含量高吗？”章程问他。
“不高啊，才拿来烧砖，高就炼铝了。”
不对，此处的铝土矿含量肯定不低，否则不可能屏闭寻踪器的信号。
两个小时，章程、陈慕安、杨西北，沿着山体走了一圈，起码拉开上千米的荆棘，忙得满头大汗，依然毫无所获，越野车就象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天完全黑了，整座山不过两、三公里长宽，远近都有灯光闪动。警方没有放弃，前来支援的武警官兵有上千人，正在连夜搜山。
章程再一次失望地把意念从戒指里收回。
这时，比章程压力更大的是当地警方。眼看着就要破一个大案了，却让犯罪分子在眼皮底下消失，还掳走了一名重要警员。
指挥部的人越来越多，警方对最初的判断已经动摇，开始搜索附近的山。
陈慕安颓然过来，找到章程，“老头来了，我们一起去迎接吧。”声音全无往日沉稳，反而有点发抖。
两人奔到路口，一大串车灯正在飞快靠近，已经有很多人在那准备迎接。
来车一辆辆打横，下来了二、三十人。领头的正是瘦小的李天霞，走得风快。
现场总指挥省政法委书记高如龙先一步上前，双手握住了李天霞，“李老！”
“具体情况？”李天霞面无表情。
“方圆三公里全面封锁，现在正组织第三次搜山。”高如龙看来认识李天霞，也不见怪，回答很果断。
李天霞没有表情的眼睛看到了章程、陈慕安和杨西北。身形一晃就过来，抬腿就是一脚，将陈慕安踢得倒坐在地，杨西北佝偻着身子站着，大气不敢出一口。
李天霞也不看其他人，拉着章程就走，“你过来！”
在旁边，章程源源本本把事情讲了一遍，不过把寻踪器的事给隐了，换成他一直跟踪过来，用意念所见。李天霞也不疑，只问章程是否确认在这座山？
这点章程可以确认。
“好！”听完，李天霞转身就走。
“烧山？”高如龙低声惊呼道，“会不会伤害到小叶同志？”
“无妨！”李天霞面无表情。
高如龙和省厅的人很犹豫，李天霞叫人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递给高如龙。
看来电话那端身份更高，高如龙站得笔直，连答了两个是。
有了命令，再不犹豫，手一挥把人都招集过来，很快定了行动方案。
所有的军警一起行动，首先是清除出一条隔离带，防止山火漫延。然后空军的直升机开始从天上泼油，先烧山体上部，再烧山腰和山脚。一来免得火势过大，不好扑灭，二来也给躲藏的犯罪分子一个逃生的空间，便于抓捕。
山头大火先起，火势滔天，但很快就熄灭了下去，山头树木不多，光秃秃的。
接着是山腰，最后是山脚。
一个电视台女记者正以大火为背景对着摄像机激动解说：“消防演习正式开始，我们看到武警官兵们点燃了荒山……”
天空中一架直升机内，李天霞放下对讲机，大声对着章程喊：“你只管用天眼找，一有动静立刻通知我！”
两架直升机在山体上空来回飞行，四道光柱打在山上象追光灯一样把烧过的山体照得雪亮。
章程把意念注入戒指，将这匹不大的山反复搜索，尤其是山脚部位。
二个多小时后，火渐渐灭了，原本茂密的荆棘都化为白黑的灰。
大山黑红中带着星火，飞絮漫天。
干警们准备第三次搜山，上千人将山围得水泄不通，只等冷却后就开始行动。
电视台女记者兴奋地对着摄像机报道，“官兵们成功扑灭了‘山火’，消防演习取得圆满成功！”
章程的视野飞快扫过山脚，突然又忙倒退回来，刚才观察道黑影闪过，才一注视就大叫道：“不好！降落！赶快降落！”话音刚落，脚底已开始冒烟。
飞机开始往下坠落，另一架直升机的机翼和机身都已着火，正摇摆着往山腰坠去，机翼似乎正在融化，甩出一串串火花。
“什么情况！”李天霞冲章程大吼。
“我们被攻击了，跳！赶快跳机！”章程对机内的人大吼。同时一把抓住李天霞，另一手抓住一个高个子，纵身跳了下去。
起码有三、四十米高，章程一落地，就看见两架飞机先后坠起一片火光，然后“轰！”的一声炸了。
“谁干的？”李天霞双目血赤，飞机里还有他的人呢。
“抓小叶那人！”说完，章程风一般直朝山脚处射去。
那人头发飞舞，身着花色衬衣正往山下猛窜，手中还挟着一人，章程看得分明，正是吴天明。
既被锁定，你还跑得掉？
微能一放，章程瞬间将速度提到极致，一道白光直朝吴天明扑去。
吴天明有感，回头一看，一个陌生青年缩地如寸的射来。
也不打话，一发力，人也凭空消失。
山下人看得清楚，立刻如流追去，几十股电光不顾余火，直扑坠机处救人。另外几百人发着喊往章程下山的方向追来。
两人跑得飞快，围山的军警只觉眼前一花，根本没看清人影就被吴、章二人轻易穿过防线。
一前一后，两人直朝山里猛奔。
这吴天明挟着叶疏燕并不见慢，章程几次快追上又被他一个变向躲过。
章程越急越不能得手，经验上的差距拉低了水平的发挥。
两人弯弯曲曲奔出几十里外，已经进到太行山深处。
前面是一条山溪，两岸如削。
章程人影一晃，从黑暗中闪了出来。
吴天明正站在那回气，身着严老头的印花衬衣，叶疏燕软软地躺在地上，可能是被服用了某种药物，动弹不得，只拿眼睛看着章程，满是愤恨。
吴天明咳嗽了几声，两眼一上一下斜瞄着章程。
章程有些忌惮他手里的铜管，取下了激光枪，展开，握在手中。
距离十几米，夜色中，吴天明的虹光满满一圈，虽然没有叶疏燕及肩的神奇，但也超过了影鹤与李天霞，此人应在练气中期。
盘算几遍，章程没有把握躲开那截铜管的攻击，也相信手上的动作瞒不过对方，一但动手，很可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我没把握留下你，放下叶小姐，你可以走。”章程说道。
吴天明发出老鸦一样的桀笑声，“你真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我是被你追到的吗？我是见此处是个消尸灭迹的好地方，专门给你一用罢了！”
这小子还在试探？
章程一想立刻明白，自己对微能的控制早已突破金刚期，现在微能可以蓄而不发，在吴天明眼中最多就是个练气初期的样子。如此，吴天明应该是对自己起了杀心。
章程不由加倍谨慎，天眼全开。
看章程这熊样，叶疏燕急了，鼓足力气吼道：“登徒子，你的勇气哪去了？连我都不是你的对手，你怕他干嘛！还不快动手把他拿下？”
这话一说，吴天明顿时狐疑。
高手交锋，一招定输赢，此刻，可能就是一招定生死。难道这小子藏着什么高超手段，或是隐藏了实力，其实比叶疏燕更强？
章程心中暗暗叫苦，这女人，你还要不要命了，点他干嘛？
吴天明脑筋急转，又笑了，“我和你们也没啥深仇大恨，我只是找两个酒钱。这婆娘也是熟人，即然如此，成交！我这就给你，咱们就此别过。”
章程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吴天明脚一勾，把叶疏燕勾至半空，左手在她背上一推，叶疏燕平平飞向章程，“接好了。”
章程突然动了，一个身形前冲，左手横击叶疏燕，右手扣动了激光枪的扳机。
几乎同时，章程原来站立之处，地面上一道黑洞式的旋窝嗞嗞作响，同时，吴天明站立之处的溪石被击得粉碎。
两人同时动手，竟然平分秋色。
“不劳远送，无须再见，哈哈哈......”吴天明的笑声越飘越远。

@张化菊养猪场 2019-10-16 22:27:13
-
-----------------------------终于有人回贴了，谢谢！写得好不好，非常欢迎大家批评，就怕自己唱独脚戏，没人搭理。：）

第66章 勇气重生



瞬间出手，一击不中就远遁。
这人心眼又多又狠，动作比自己还快，章程没敢去追。
刚才吴天明差点迷惑了自己，要不是天眼密切关注着吴天明的双手，此时，自己和叶疏燕都应该成了两具尸体。
意念全放，吴天明已经跑出老远。
章程回身蹲下，看着那个如斗大的旋涡。
深达半米，现在已经停止熔化，边上的土石烧如岩浆，呈顺时针方向一圈一圈向内缩小，黑红相间冒着火苗。
难道这是微波武器？章程脑中的资料有这种武器的图片，只是效果不止如此，还要恐怖一些。但这种武器攻击距离不远，在地心都属于古代热兵器，早已淘汰转为民用，怎么又出现在地表？
叶疏燕发出一声呻吟，章程过去看她有没有事。
她被打昏后又被强行服了药，再加上被吴天明抱着在火场上跑了一大圈，现在可是貂婵变母猪了，不但脸上又脏又乱，衣衫也有些不整，颈口露出一大截。
“你为什么打我？”叶疏燕虽然还不能坐起，但不妨碍她表达怒火。
这女人，章程叹口气，“我不推你一掌，你现在可能都死了！”
“那你为什么放跑吴天明？还不赶快去追！”
章程为之气结。
本来想拉她起来的，手一松任其软软倒下，冷冷道：“叶小姐，我不是你的部下！”
“你！”叶疏燕气得眼都红了，双手一撑坐起，“你知道他跑了有多大的后果吗？他可是杀人魔王！”
章程不想理她，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那人要是这么好抓，你也不会灰头土脸了。刚才自己差一点就死了，这女人不感谢救命之恩反而出口责难。
山风袭来，章程心中沉重，地表不简单啊！
给李天霞通了电话，告知了方位，本来想带叶疏燕过去的，没想到这女人对自己一脸嫌弃。
罢了，等人来接吧。
用寻踪器搜索了附近，那吴天明已经跑得没影。
章程捧了一些溪水给叶疏燕喝了，叶疏燕故意闭着眼不看章程。
还好，李天霞一行很快到了，终于可以和这个女人说再见了。
一番描述交待。
章程不愿和李天霞一行同路，把叶疏燕交给李天霞后，告辞而去。
荒山野岭，夜半无人，正好使出猿跃之法。飞身一跃，居然有二十米之远。
不管如何，自己总是救回了叶疏燕。
半个多小时后，回到酒店。
刚到山村时，谢力岳来过电话，章程正忙着，就说有事待会再回他，现在真凶现身，想必小胖子可以放心了。
给谢力岳打了电话，不在服务区，又起身去敲了谢力岳的房门，也没人。
不止谢力岳，那个王总也不在。
奇怪！一看时间，都二点过了。
可能他公司有啥事吧？今天也没心情去看苏梅和严鹏。苏梅应该睡了吧，想到苏梅叫自己弟弟的那份亲切，章程又叹了口气，回到房里沉沉睡去。
睡梦中，吴天明变成了一个身披白袍的巨人，手握那根铜管狞笑着扑来。章程急忙飞身去挡，两人往来几个回合不分胜负。一看不能取胜，吴天明又转身扑向苏梅，手中铜管发出刺耳的尖叫声。章程救援不及，痛苦地挣扎着，发出一声大叫。
蓦的从床上直坐了起来。
天色大亮，窗外飘过汽车的鸣笛声。
床头的电话还在不断地响铃。
章程摇摇脑袋，帮助自己清醒。一看电话，来电的是陈慕安。
陈慕安先通报了情况。昨晚在山坡隐秘处发现了一道铁门，门上镶满岩石，要不是山火把门烧变形，还真不容易发现。里面是个山洞，严老头和司机都死了，是吴天明下的手，只有严老头秘书李蕊还活着，一审就交待了。
这事起因简单，就是一桩恶性商业竞争，严老头为得到这块地付出很多，本以为势在必得，没想到半路杀出谢力岳父亲，以高价拍下了地皮。因此严老头决心要谢力岳父亲铩羽而归。李蕊从朋友处认识了吴天明，又把吴天明引见给了严老头。吴天明一来，这过程就血腥了。现在主谋死了，凶手还没有抓住，李天霞要章程过来，帮忙抓捕吴天明。
“我还有事，就不参加了！”章程一口回绝。自己确实有事，四天后约了小布斯，没时间，也没必要再去冒险。
章程如此果断，陈慕安只好挂了电话。
又联系了小胖子，依然无信号！出什么鬼了？章程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谢力岳出事了。
这种预感按赢明所说，修炼越深，预感越准！章程“刷！”就站起身来，不好！谢力岳有危险！
几分钟后，现场废墟处。
章程仔细搜索了几遍，没见异样。找到个员工一问，从昨晚起就没找到谢力岳和王总了，现在负责的是女刘总，公司里都乱了。
谢力岳就算有啥事也不会关机啊，除非……章程望向西边的大山。
只有深山里才会没信号！
难道还要进趟太行山？
有电话进来，是李天霞。
“你小子怕了？”李天霞开口就没好话。
章程有点不悦，“李师叔，怎么这么说？”
“哼！不怕你躲个屁！跟苏天鹤一个德性，知难而退！”
这个李天霞又扯到影鹤，章程一沉吟，说道：“李师叔手下能人很多，我一介平民就不添乱了。”
“多个屁！老子昨天四死五伤。我看你就是个胆小鬼！你想不想救你的朋友？想救就过来。”李天霞吼了起来。
章程一惊，“你有谢力岳的消息？”
“那小子比你勇敢，他追到了姓吴的了，我现在马上过去救他，再晚他指定完了，你来还是不来？”
“给我地址！”章程心头一抖，飞快回答。
一辆红色出租车飞奔太行山。
章程控制着微能，一点点注入发动机。这是刚才章程嫌车跑得太慢，逼出来的小招术。既然微能可以透出人体，为什么不能进入发动机呢？于是章程就一点点地把体内微内逼出中指，再用拇指和中指配合，控制着微能进入发动机。没想到几次之后成功了。汽车一震，直往前冲，已经上了一百四，还有后劲。
开车的小伙子高兴坏了，“可咋，这路跑得这么快呢！”
章程一边练着控制微能，一边想，我难道是真的怕了那个吴天明？此人心狠手辣又诡计多端，速度又快，打了一个照面尽是被动。所谓讨厌叶疏燕，会不会是自己内心找的借口？
这样一想，可能真是自己怕了。
心中一狠，老子怕个鸟鸟！既然现在逃无可逃！那么，姓吴的，我们就会一会吧！牙关一咬，一股豪气从丹田直往上冲。
狭路相逢勇者胜！
下了车，一看定位，就在前方直线五公里左右。
章程一边飞奔，一边把意念注入戒指搜索。
此处是荒山，树不多，但沟壑弯曲而幽深。
不多时，目标找到了，章程心下着急，人没影地冲了过去。
前方山谷中，一块岩石之下，一个白衬衣正坐在地上包扎。
章程突然在他眼前现身，那人惊了，慌忙伸手去拿枪。
“什么情况？”此人就是自己从直升机上拽下来的那个高个子，章程直接问他。
高个子一看是章程，脸色一缓，嘘出一口气。
“一个多小时前，警方接到报案，说在这里跟上了629特大爆炸案的凶手，报案人是受害公司的。警方第一时间转到了专案组，老头带着我们赶来时刚正好在沟里堵住了吴天明，交手时我受了伤，老头带着其它人正在追。”高个子说话很简洁，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只有吴天明一个人？”
“是，看上去他想回龙城。”
高个子大腿被烧掉了一大块肉，好在是皮肉伤，但今后可能也残疾了。章程问明方向，又安慰了几句，结果高个子到达观，“至少我还活着，几个同事昨晚都牺牲了。”
离开高个子，章程放开全力追去。
跑出二公里，发现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看穿着，应是李天霞的手下，依然是被热融打中。
视野中抓到了吴天明。
左前方一公里山梁之上，吴天明正在和一个道士打斗，几百米之外，李天霞正往山梁上赶。章程又看到离道士不远处，小胖子正倒在旁边，口鼻出血，生死不知。
吴天明，你这个狗热的！
章程毛发俱张，浑身微能炸放，一跨二十几米，直朝前方扑去。

第67章 奋勇追凶



奔到近处，见那道士右手持木剑，左手掐诀正打出一张黄符，刚好迎上吴天明甩手一枪。
从古黑色铜管里打出的无形能量撞上黄符，“哄”一下燃成一幅一米多宽的扇面，空中一红，火焰象射在玻璃上，四处飞溅，刚好把两人隔开。
原来这道士能撑到现在，靠的是“符”这么邪门的东西！
道士和吴天明感到有人过来，双方气劲一收，拉开距离，同时向空中看去。
章程象只大鸟一样猎猎落地。
道士发髻散落，胡须和灰袍被烧掉部分，眼小如豆，却又长着一个大蒜鼻子，可以说是奇丑无比，但头部一圈虹光隐约可见，竟然也是练气期高手。
见章程功力不弱，不知敌我，眼神未免有些紧张。
吴天明也很狼狈，印花绸衣变为鱼网一般挂着，头发散乱，脸上黑灰相间，合着两只斜眼，更显得凶狠骇人。
“谢力岳怎么样了？”章程目不斜视地问。
道士松了口气，看来是自己人。“小谢被此人打伤，但性命无忧。”
“老胸闷的，老子这趟遇到鬼了，尽TMD是高手！”吴天明狠狠吐了口唾沫。
李天霞也赶到了，手上拿着把枪。冲他吼道：“吴天明，你逃得了吗？”
章程握着激光枪一言不发地看着吴天明，皮肤慢慢变硬，衣裤充胀欲响，眼内红芒一闪，杀心顿起。
那道士忙提醒道：“他手上的枪，每次发射后要过一分钟左右才能再次使用。”
原来这枪还有这弱点！章程心中稍定。
“那又如何，就凭你们三个想拿下我，做梦！”吴天明嘴上不软，身体却同时面对三人。
“灵岛天娇，你血债滔天，今天就是你的报应！”李天霞双目欲血，抬手就是一枪。
“章程，拿下他！”
吴天明身影一晃，往后急闪。
章程向前一蹿一射，死死叮住吴天明手中枪口，一有不对，马上变向。
面对三人，吴天明也不绕圈子，飞身弹起，扭身向后猛冲，想以绝对速度甩掉三人。
四人狼奔豕突般在山梁上往西急射。
吴天明轻功确实了得，但比章程还差上一线，只是忌惮他手上怪枪威力，章程不敢猿跃，一但上了高空，那就成了活靶子。
追赶中，李天霞首先掉队。
那道人跟出几里，看看也不能再跟上，只好对章程叫道：“这位小哥，我追不上你们了，我先去救助小谢，你多加小心！”
既然吴天明那怪枪同冰凝枪一样都有间隔时间，章程信心大增。
虽然不敢发力猛追，但吴天明想要全力逃窜也一样不行，章程不时用激光给他一枪，逼迫他变向。
两人跑过一匹又一匹山，一道又一道峡谷。吴天明只管逃命，也不用枪。两人速度之快，几非人类。
山间小河中，几个年青男女正在河里避暑玩水，旁边停着两辆越野车。一个女子刚把脸上水珠抹净，骇然看到前方水面每隔十米水花高溅，飞快逼近，眼神一晃，蓦然出现一双凶狠的人眼，上下睁着。吓得张口尖叫，声音一飞，人已被一股怪力抓住往来路砸去，飞在空中，又被一个突然冒出的白衣青年一把揽住打横放下。
女子一看，这人不算英俊，却白净得惊人，正想开口，人又从眼前消失，几处水花飞溅，再没有一丝人影。
“白茹，你叫唤啥哩？”有人吼道。
“我，我，啊……”女子失声猛哭。
山坡上一片灌木丛，树梢突然大动，一条黑影掠空而过，惊飞几只野鸡。一只野鸡扑在空中，“砰！”又被一条白影撞飞。
两人追出两个多小时，仍然不见力竭。
章程暗暗吃惊，这吴天明很可能一宿没睡，居然还有如此气力，当真可怕。
有碟儿托底，章程豪气大增，那就拖死你！
前方已是丘陵地带，这吴天明一昧往西，难道这样就想摆脱自己？
空中传来轰鸣，一个黑点追来。
章程天眼一看，李天霞正手把着直升机的窗口，头发飞舞。
看你怎么逃！
章程加快频率，将距离拉近三十米内。
直升机追了上来，突然打出一长串子弹。
吴天明不得不象猴子一样跳跃躲过，带起一路尘土，手一甩就要朝直升机开枪。
章程先开枪了，一直注意着他握枪的手，哪里会给他机会开枪。
吴天明只好收手又躲章程。
“唰！”一声，激光将他身侧打出一条十几米长黑沟。
直升机在空中一个斜拉腾起，看见章程逼开了吴天明，机头一低，又追了上来。
“哒！哒！哒！哒！……”火舌喷吐，打得地面一线尘土飞追。
吴天明急得大骂，象只蚱蜢一样在地上乱蹦，影子在阳光下变幻，跳跃。
章程看他姿势已乱，猿跃射起，手中激光一个点射，右腿灌力，空中一个摆胯，奋力向前抽去。
此招经过精密计算，吴天明握枪右手正好用老，又要保持平衡躲避激光，断没有射击可能。身法已是章程最快，旁人眼中，连道白影都看不到，只以为是一时眼花。
吴天明避无可避，后背一紧，只能硬承了章程此脚。
“砰！”闪电般被踢飞出二十米开外，人在空中几个翻滚，未及落地，章程左拳又到，一拳狠狠击中背心。
吴天明惨叫一声，带出一蓬血雾，人飞出一个抛物线，砸出十几米之远，打横着一路翻滚，然后一动不动。
风吹起烂草如雨，直升机在近处缓缓降落。
章程双脚抓地，瞄准的激光枪又慢慢放下。
吴天明象条死狗一样，手中铜管甩出几米开外。
还是由李天霞来处置吧，毕竟，他才是执法者。
李天霞过来，一拍章程，“干得好！老子没走眼。
”陈慕安拿出一个手拷过去，把吴天明背手拷了，杨西北和另一个壮汉一人抓一只胳膊把吴天明象条死鱼一样拖起来。
到了李天霞面前，吴天明闭眼垂头一动不动。
李天霞一脚就踹向吴天明，怒骂道：“你这个狗热的！”
吴天明不为所动，李天霞踹到跟前又生生收住脚。“呸”吐出一口唾沫，“带走！”
“等一下！”章程开口了。
章程一直在观察吴天明，他虹光虽然有些混乱，但还是有一定规律可循。
“这样制不住他，还是打昏吧！”
话音一落，吴天明身子扭了一下，头上虹光突然射向腰间。
“不好！快闪开！”章程大叫一声，人往后飞退。
“嘭！”一声闷响。
吴天明腰间射一道火光，黄色刺鼻的浓烟漫起，然后象爆米花一样突然两个猛然膨胀，倾刻扩散成一团五十米方圆的黄雾区，将几人都裹了进去。
吴天明要逃！
黄雾中两条白影先后腾起，带起黄雾如同火箭升空。章程和李天霞同时射起。
“西边！”人一落地，章程就射了出去。
吴天明已挣断手铐，一股烟似地向前狂奔。
章程最早发现有异，口鼻都没受影响。陈慕安、杨西北二人反应就慢了，现在正猛咳不止。李天霞虽然没咳，却双眼紧闭，眼泪长流。“章程，快，快抓住他！”
闭上眼的章程，看得更远。那吴天明跑得虽快，却不如刚才。
“想跑，没那么容易。”章程几个猿跃追上，双手直抓向吴天明背心。
吴天明反应奇快，身子侧里一冲，人在空中如螺旋飞转，竟险险变向避开，哪知章程落地后更快，“刷！”一下后发先至，一个手刀正砍向吴天明头来的位置。
“嘭！”又一声闷响，恰在吴、章二人之间炸响，一道冲击波撩过，正好将章程手刀震偏，同时吴天明也如落叶随风般朝外侧急飘。
章程急忙高高跃起，身下黄雾翻腾。
又一声闷响，黄雾本在膨胀，受此一激，涨得更大！又一声，再一声，接连五声闷响。
章程赶紧闭眼憋气，在硫磺味的浓雾奋力前冲，调整不及，多少吸了一点，又猛力咳出。
稍一受阻，那吴天明已经冲出五十多米远，足下已是沙土，远方黄水泛着金光，竟是到了黄河边上。
章程大急，顾不得肺中难受，拿出最高速度，有如闪电般直扑吴天明，带起的烟雾整整落下章程十米有余。
吴天明也知到了最后关头，狠心一逼，喷出一口血雾，速度不减反增，人影顿时模糊。
黄河岸边，仿佛空间破碎，一道裂纹直射河水上空。
河边沙堆上光影一晃，现出章程身形。
“章程，你等着！”空中传来吴天明最后的声音。
几十米外的河道中，一道水花溅起，吴天明黑色的身影一浮一沉，转眼就被厚实的河浪吞没。
章程忙把意念注入寻踪器，几秒后找到此处黄河，上下游透水搜去，却是黄黑一片，哪里有半个人影。
还是被他逃了？
章程无语，眼中红芒渐退。
灵岛又是什么地方？这琉磺弹又是什么东西？还有那道士的符。
地表能人异士不容小觑啊。
直升机在河面上来回飞过，几条采砂船缓缓而行，白鹭惊飞，一幅塞上江南的漂亮景色。
李天霞过来破口大骂。电话下令，上下游百里日夜巡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后续赶来的军警越来越多，象蚂蚁一样沿着河岸追去。
练气中期啊！只要把微能内敛成道家所谓的“龟息”之术，章程有把握一个小时都可以不用呼吸。
河宽水急，人在水中有如顺水行舟，岸上的人凭双腿如何追得上。
又想到自己这个金刚初期终究是科技催化的产物，实战经验太差，一遇到高手就显弱。上次要不是有“蝶儿”相助，定然完败给叶疏燕。这次对上练气中期的吴天明，全无优势，如不是有李天霞的帮手，哪里擒得住他。却未想到吴天明还有这么多保命的手段。
无极门，终是以长生为修炼目标，对敌手段却不是强项。
可惜！事是一件接一件，完全没时间来修炼。外心女人那事过去，还有普拉图人入侵，如果地心不敌，自己又将如何？

第68章 圆满之境


回到龙城医院，已是傍晚时分。
章程没同李天霞一路，而是自己闷闷不乐地翻山越岭跑了回来。一路尽情猿跃，如同在菲国岛上，满头大汗淋漓尽致了，才觉得心情舒畅过来。
修炼，不就是挖掘提高人体潜力吗？这才是修炼的快感所在。争斗打杀，那应该是科技做的事，地表为何要将二者扯在一起？
晚饭，章程破例喝了一瓶白酒。
汾酒入肚，带来的一股热力，轻易被丹田微能一吸而尽，没什么反应。现在这酒量，不知要喝多少瓶才能醉，如此下去，喝酒还有什么乐趣？
只好把微能尽散到身体，不让它吞噬酒力，这才勉强有了一点感觉。本想再来一瓶，一问价格，只好放弃，钱不是这么花的。
进了医院，找到小胖子的房间，里面一屋子人。
站在门口，章程用意念扫描一遍谢力岳，发现他只是断了三根肋骨，肺部有点小伤，虽然包扎吓人吊着两个盐水瓶，但没啥大碍，还兴高采烈地说笑着。
一个精壮的中年人端坐把膝，一脸满意之色。倚床一个文静的少妇正嘘寒问暖。那个奇丑的道人则正坐一旁，换了身新装。
人太多，章程不想进去了，转身欲走。不想那丑道人有感，立刻起身开了房门。
“贫道祝凤，见过章先生。”丑道人一脸恭敬地作了个揖。
进得房内，小胖子忙找眼镜戴上，激动地给大家介绍，“这就是我和凤道长说的章老师。”
可能有祝凤和谢力岳先入为主的介绍，里面的人都起来迎接。
中年人正是谢力越父亲——谢卫国，文静少妇就是他给小胖子找的后妈，正一脸诧异地审视着眼前这个白晰青年。
小胖子心细，看出章程怕人多，推说自己和章老师还有事，将众人轰了出去，只留了那祝凤道长。
三人坐定。
谢力越羞愧地对章程说：“章师，我给你丢脸了，那个人我一招都没接住，一掌就把我打晕了。”
章程一笑：“此人功力深厚，手段老炼，我也没抓住他。”言罢，将情况大致讲了。
祝凤和小胖子听说吴天明被抓后还能逃掉，吃了一惊。
“也没完全逃脱，警方还在追捕，但身受重伤是一定的。”章程道。
祝凤道长叹息一声，起身谢了章程，要不是章程及时赶到，这趟出山怕就回不去了。
章程很好奇俩人如何找到吴天明的。祝凤道长也不藏着掖着，两人竟然是凭借祝凤的追踪符找到的！加上先前祝凤发的火符，这道家还真有神秘手段啊。
祝凤道长只道惭愧，都是祖上留下的手段。
章程也不见怪，这是聪明人的做法，低调。
昨夜三人，还有王总，一路被追踪符引到了太行山中。荒山野岭就指向一个人，不是他还是谁？由祝凤领着，到也没被发现。只是山中没信号，无法报警。中途王总体力不支，退出了跟踪，直到今天中午一个人才找回龙城。祝凤和小胖子跟着那吴天明在山里走了一夜，临近天亮，远远看见黄河了，那小子不知想起什么，突然往回跑。
祝凤和小胖子一路猛追，后来有了信号，谢力岳马上报了警。
到了事发地山梁，不想那吴天明又掉头跑回来，两人躲藏不及被他发现。一交手才知此人辣手得很，尤其要那管无声的枪，要不是祝凤反应快，火符多，两人早被烧成空气。
后来谢力岳身受重伤，祝凤也手段用尽，幸亏章程和警方及时赶到。
虽然没能抓到主犯吴天明，但这次来龙城的目的也算达到了——小胖子家不用倾家荡产，不过他只能暂时在这养身子。
章程想回十方，这次出来，遇到的事不少，要回去沉淀一下，然后去美国。
祝凤也打算回去闭关一段时间，留了电话，三人就此作别。
回到宾馆，章程盘腿坐下，再次沉浸于修炼的世界。
调匀呼吸，是为了集中精神。身上微能如巢中群蜂，呼唤周游，一时群集汹涌，充盈四骸，又收于丹田。几个流程之后，终于迎来体内澎湃之气。章程又缓缓将那微能包裹，收实，隐约中丹田内仿佛有个火球一般，缓缓燃动，一股异常舒畅、欣喜之情油然于心。
这就是圆满之境么？
此种欢喜却是首次感到，章程贪婪之下，不断潮起潮涌。
如果李天霞或是影鹤此刻在此，定会惊讶看到，章程房间微红微暗，甚是怪异。
天色大亮，章程满意地站起身来，一夜修炼，无数次欣喜。
一抹身上，满手油污。章程大喜，此乃进阶的好兆头，快乐地冲了一个大澡。可惜一身练功服污了，白里浸黑，无论如何也洗不干净。
勉强穿出来，章程也不饿，就先去街上换了套黑色T恤配牛仔裤。穿衣镜里看到，几天没刮胡子，长出了一圈绒毛。留着吧，不然自己太显嫩了。
电话响起，章程一看，不由得苦笑，想要清静，真难——又是陈慕安！
省厅顶楼的一间会议室。
以长桌为界，一边是冬天，一边是夏天。
李天霞坐在中间，左边一顺是章程、陈慕安、叶疏燕、杨西北等人，面容肃然。
右边是高如龙、省厅领导、武警政委、空军代表等，一脸喜色。
章程应邀出席，他还沉浸在昨晚的圆满之境中，没搭理叶疏燕，结果那妮子相当恼怒，用意念找着章程说话。
什么“不要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之类。对这种不讲理的人，章程就一个态度——耳边风。
几番之后，叶疏燕收不到回应，连翻几个白眼。
气氛不对。
章程听了一会才搞明白，李天霞是因为自己死了几个人，而且还没有抓到凶手吴天明，很不开心。以高如龙为首的当地领导则因为破了一桩大案而高兴——629爆炸案主谋死了，案情大白。
查封了严老头公司帐户，清查下来，用于赔偿受害者和损失绰绰有余，地方上还可以落上一大笔。
严老头藏身的那个山洞是当年日本人修的军火库，面积很大，很有参观价值，当地政府准备拿来开发成旅游景点。
这严老头本来是盗斗出身，发现这个军火库后，就改成了自己的秘密据点，还在当地村子修了个听风小筑看着。这么多年搞房地产也很收集了一笔财富，现在全都还给社会了。
据李蕊交代，他手上还有几起拆迁命案。
一代房王，没想到被恼怒的吴天明一掌给毙了，原因是吴天明认为严老头做事不秘，让他被警方追查。两人一言不合，争吵起来，严老头被吴天明瞬间出手，当场身亡。
李天霞自然不想结案。
但根据惯例，李天霞部门追查的罪案是不能出现在大众面前的。对当地来说，新闻报导中也不会出现吴天明这个人。
严老头制造了爆炸案，被公安机关侦察包围后畏罪自杀，只能这么结。难道要把吴天明有把神奇的枪，一跳几米高，跑得比汽车还快的事说出来？
这是李天霞部门的事。对当地来说，这案子就算破了。
言下之意，把这案结了，地方上好消停。
李天霞开的案情分析会变成了总结会。
章程感到无聊，眼观鼻，鼻观心，意念注入戒指。
穿云过山，来到昨天吴天明跳河之处。
这小子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活下来吗？如果能，那也太强捍了。
章程将视线沿河而下，采砂的，打鱼的，一片祥和。又有芦苇、白鹭，天高气爽，哪还有昨日惨斗的痕迹。
一阵搜索，没有收获。只好将视线收回。
李天霞默认了当地的观点，宣布散会。一人率先离场，老头瘦小的身影，散乱的头发，加上缠着绷带的手腕，人单形瑟。
章程突然感到一阵心酸。
黄河下游百里之外，一个沙场里，堆积如山的河沙。
一处沙堆滑动，一只人手一伸而出。

第69章 生活的滋味



众人皆有心事，章程就算对“灵岛”有再多疑问，这种情况下也好有先收着。
送章程出来，陈慕安仔细观察了章程，认真说道：“年轻时可要悠着点，不然老了就不行了。”
这是哪跟哪啊！章程哭笑不得。
看来这圆满之境还能给人这印象？不过这次回家，顺路可以去看望苏梅，想到这，一股甜蜜涌上心头。
武宿机场候机大厅，人来人往，有很多学生利用假期出去旅游。
一个十多岁的少女气鼓鼓地走来坐在章程旁边，另一个高个眼镜少年拉着两个箱子在后面追着，满脸通红。
“晓莜，我真没注意，我拿着两个箱子呢！”，旁边没有空位，少年站也不是，只好蹲下来诚挚地对少女说。
原来是两个少男少女闹别扭。
少女瑶鼻桃面，青春洋溢，很是靓丽，两人都处在人生最美好的时节。
“那你就不管我，我差点摔了一跤。”少女气鼓鼓地转向一边，不看那少年。
“对不起嘛……”眼镜少年低声下气的恳求。让章程想起了一段名言——因为爱你，我可以卑入尘埃！不禁有些感动。
“你看我的鞋带都断了，怎么去玩嘛！”
章程用天眼一看，少女穿着一双透明的塑料凉鞋，很是精致，右脚的鞋帮断了，自然是系不好了。
“到了成都，咱们去找个修鞋的？”眼镜少年睁着一双天真的眼睛。
“修不好啦，这是我姑姑从法国给我带回来的，怎么办啊！”少女带着哭腔，看来很是珍贵这鞋。
“那……”
章程起身走了。
这场景，好似梦幻一般。谁年青时没有过粉色的浪漫？章程没有，但也梦想过，那时太穷了。可现在有钱了，这场景依然没有啊。
人生错过的风景，再也不会回来，如同，雨季不再来。
在吸烟室，一股烟雾腾起，章程死劲吸着烟，去回想大学毕业时他送花的那个姑娘，却怎么也不能清晰记起她的面容。
人事皆非！
眼一闭，把一个豌豆大的微能逼出体外，用中、拇指控制着，慢慢穿透房间，找到那对少男少女。
走出吸烟室，看见眼镜少年正捧着鞋对少女叫道：“天啊！这鞋，这鞋好了！鞋好了！”
我能帮你只能到这了，章程一乐，又一酸，埋头便走。
虽然章程坐过飞碟，但更多的是紧张，飞碟太快了，不能好好地观看风景。
飞机就不同，章程将脸贴在舷窗，眼前云海无比壮阔，飞机就象静止在高空一般。
慢慢地，章程的心随着意念飞出机窗，定格在这架修长的737上方。
飞机自由地张开双臂，扑向一朵又一朵的云团。穿云而出，太阳在西边一动不动，注视着这个白色的飞行器，发出柔和的金光，将机身一半打得金黄。
这一刻，章程觉得无比自由，好象自己在展翅飞翔。传说到了出窍期，人就可以自由地飞翔。章程想象着自己飞翔的样子，舒展双臂，旋转飞舞，在飞机前后穿梭来去。又不知出窍期是何种体验，一时体内微能乱流。一会到双臂，一会又到屁股，一会又把它发到足底。
自由地飞翔，真是一个旖丽的梦。
飞机一抖，突然一个猛落。随即，机舱里响起刺耳的警报声，几个空乘小姐惊慌失措地从休息间跑出来，一个故作镇静的声音在播报：“飞机出现故障，飞机出现故障，请大家系好安全带，我们将在咸阳机场紧急降落！”
飞机继续抖动，氧气罩从上方垂落，抖动的氧气罩让情况显得更加危急，机舱里惊慌声大起，还有小孩在哭。
窗外，云烟飞逝，飞机摇摆着往下猛冲！
章程默默将氧气罩拉来戴上，这就要告别了吗？延后了，还是提前了？
周围已是哭声一片，章程回头看向两排后，瑶鼻少女死死抱住眼镜少年，将头埋在少年胸前，瑟瑟发抖。少年瘦小的双臂紧紧环抱着少女，牙关紧咬，眼里透着一股刚毅和不甘。
少年很象自己，卑微时可以没入尘埃，坚强时可以顶天立地。
章程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他了，如有可能，尽量救他们一命吧......
身体一仰坐正，静静等候最后一刻的到来。
飞机继续下降，抖动却在变缓。
渐渐又平稳起来，角度缓缓调正，机舱里一片肃静。
又飞行了几分钟，广播响起：“我是机长张越，刚才本机受到一股强大电磁流的干扰，现在已经恢复正常。经过请示，四川航空决定继续值飞本次航班，请大家关掉所有的电子设备，感谢大家的配合，谢谢！”
话音一落，周围大松一口气。
有空乘过来挨个检查。
“电磁流！”难道是刚才自己用意念在天空漫游的结果？
在地心这样做没事，在地表……看来是自己疏忽了。
地表的材料比地心落后很多，地心材料甚至领先普拉图人。章程很清楚记得赢明说这话时的情景，是一种自豪又带自信的表情。
空中这场虚惊，让飞机晚点一个小时降落。
下机时，有人双手合什向机务人员表示感谢，后面的有样学样，每个人经过下机口时都合什向机长表达谢意。
少年拥着少女走过，象保护着自己心爱的珍宝。眼神不再那么稚嫩，仿佛瞬间长大了几岁。
章程默默祝福着他们，愿他们走得更远，走到最后，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拿起电话就打，又慢慢把电话放下。
苏梅，如果我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你会怎样呢？高兴、激动还是一如平常。
章程准备试一下，反正离晚饭还有时间。
用寻踪器找到苏梅的位置，正在三圣乡的工地上，章程直接打的过去。
三圣乡是成都的一块绿肺，清新湿润的味道让章程无比熟悉，入目绿肥红艳，让心也跟着期待起来。
眼前是一座唐朝风格的建筑，缓长的屋檐让人以为回到古代。风铃兽瓦，花径石路，又有世外之感。
正门横着一块朴实的本色木牌，上面淡雅地蚀刻着四个行书大字——“呈香花庐”。
跨过木槛，里面还没完全装修好，地上尚有一些工具、线缆。穿过大堂到后院，一亩大的地方，遍地鲜花。
苏梅正蹲在一簇花中，身着一身紫色连衣裙，用毛巾擦着枝叶。
头发长了些，后面梳着个米丽似的半马尾，多余的秀发垂在脸旁，更显出精致的五官和皮肤的白来。
章程轻轻走到苏梅身后，想喊，又不知该喊什么，师姐？有点见外了，梅儿？又太近了，依她要求叫姐姐，又太……
正踌躇间，阳光一阵斜照，鼻口顿时芳香。
章程惊讶地看到，几只蜜蜂围绕着苏梅飞翔，一惊即走，又飞回来，不肯离去。
我就象这蜜蜂吗？
章程伸出手，想拍苏梅肩膀，又拍不下去。想喊，又喊不出口。
蓦的，苏梅一扭头，眼睛一眨看到了章程。
苏梅大眼中顿时春暖花开，春波流动。慢慢站起来，手拉下摆，垂眼笑了，仿佛在自言自语。
睫毛一动，抬起一双欣喜的大眼睛，“弟弟，你终于来看我了。”
章程只觉身上热流一涌，再无一丝犹豫，一把将苏梅抱住，紧紧抱住，就象怀抱着一个珍宝。
夕阳中，两人拥抱在一起，花香漫天，蜜蜂曼舞。
晚饭后，手拉手走在府河岸边。
苏梅眼波流动，伸手在章程脸上摸了一把：“弟弟，你好象又白了些，看来功力又涨了。”
乘着酒兴，章程试探道：“去你那还是我那？”
苏梅羞得象朵紫色的海棠，紧紧挽住章程，“就这样好吗？我还没享受够恋爱的滋味，太快了，会留下遗憾。”
晚风将苏梅的发香轻送，夜语呢喃，章程陶醉在温柔之中。
夜深深，华灯寂寞，两人依依不舍，各回各家。
一夜无眠，章程再次到达大圆满之境。
洗尽身上污秽，怎么看都英气勃发。这次章程有了经验，全天体修炼，保住了才买的衣服。
待天空大亮，待人流复稠。
叫上苏梅，两人先去买了辆车。
开着卡通感十足的小车，苏梅高兴得象个小孩，“以前我喜欢奥迪的端庄，现在我更喜欢MINI的顽皮。这段时间，我觉得自己改变了很多，好象，我不是原来的我了。”
章程心里“格登”一下，赶紧将话题转开，“以前没人送过你车吧？”
“有啊，我爸送过我一辆跑车。”
“不会是雅迪吧？”
“怎么会，资格货——捷安特！”苏梅眼球一转，调皮地笑了。
两人直奔青城山。
从河南回来之后，影鹤就把自己关进灵泉闭关。章程不放心，得去看看，苏梅也想看下老爸。
进得观中，颇为冷清，一问，原来影鹤闭关这几天，沈均平给观里放了大假，除了黄坤在灵泉护法，观中没几个人。
两人直奔灵泉。
祖师殿前一张茶几后，黄坤难得面露微笑出来迎接，看到两人手挽手而来，又惊讶又高兴。
“师父闭关快三天了，今天出关。”黄坤一身休闲打扮，完全是一副放了暑假的大学生模样。
黄坤以前为人孤僻，不为外人左右，一般都正装见人，偶而着唐装。今天不但头一次穿上休闲服，还是条新潮的七分裤，人一下就显年青了许多。
苏梅一边开着玩笑，一边去扯那衣服，“都是名牌呢，料子很好，款式很新，买得好！”说得黄坤都有点不好意思，“这个，哪里，还凑合吧！”
章程倒不觉得，浅蓝的T恤配深紫的七分裤，搭配显嫩，不是很合适黄坤的年龄，更别说突兀的金丝眼镜和整整齐齐的头发。
“不过，我猜不是你自己买的！对不对？”苏梅戏谑地眼睛往章程直眨。
被人识破，黄坤顿时慌张起来，“师妹怎么这样说，当然是我买的。”
“我，闻到了一股香水味，而且还是……夏奈尔的邂逅！”苏梅兴奋得都快跳了起来。
黄坤急忙闪开，“我，我给你们泡茶，普洱还是飘雪？”
苏梅追上去，“嫂子长得啥样，快说！”
“哪里有！”黄坤慌慌张张地泡茶。
“老实交待！”苏梅紧追不舍。
“没，还没说结婚呢……”黄坤脸被苏梅逼得象个蕃茄。
喝着喷香的飘雪，看着苏梅象审问犯人一样将黄坤逼得节节后退，章程一扫前几天的阴霾，这才是生活本来的样子嘛！
苏梅开怀大笑，今天的苏梅是自己见过最开心的苏梅。
将天眼打开，慢慢透入到灵泉洞中。
洞中烟雾弥漫，视线往里一走，章程一站而起，“不好，师父出事了！”

第70章 微能救师



灵泉由一道对开的木门封着，打开门，三人一冲而下。
灵泉边，水雾弥漫，一地湿淋，影鹤歪倒在地上，口角有鲜血溢出，已经不能说话，只能用眼神示人。
“爸！”一声哭喊，苏梅一把扑上去。
章程赶紧把苏梅拉开，“别压着师父！”
“我们得赶紧送医院！”黄坤头一抬，神情急迫。
“不能动，师父可能是脑溢血，先打120！”章程急归急，却比二人要冷静。
影鹤眨了两下眼睛表示同意。
等120的时间过得无比漫长，苏梅忍不住绝望地哭了。
章程把天眼提到最强，强行穿透影鹤皮骨。
在影鹤的颅底发现一大片血迹，多处内脏有出血斑点，情况非常危急。
黄坤手发着抖，不断打电话催。
突然，影鹤呼吸急促起来，喉带啸声，如同高登那次，三人顿时大惊。
事不宜迟，只能赌了！
章程团身一坐，掌中微能如火苗般冒出。
一整一收，双手拇指、中指掐着控制，两条火线笔直打入影鹤小腹。
天眼中所见，火蛇般的微能在影鹤气海中旋转吸附，将影鹤涣散的微能慢慢集中。
还不够！
继续将体内微能飞速注入，一条缠绕盘旋的火龙终于在影鹤体内结成。
章程咬牙控制，瞬间汗出，两次滑手之后，终于控制住火龙。指挥着在影鹤丹田回旋蓄势，然后那火龙昂首一冲，直撞向肺经。
影鹤只觉胸中一轻，憋闷感一扫而去，猛吸几口，忍不住大声咳嗽，吐出一大口带血的浓痰来。
呼吸一畅，影鹤总算能开口说话了，“你们，来得好……”
“爸！”苏梅一扑而上，哭声连连。
“我，没事了。”影鹤艰难安慰三人。
苏梅含泪上下摸着影鹤胸口，“是章程感觉你出了事！”
影鹤一笑，“呵呵，天意。”
章程长出一口气，刚才不过十几秒钟，却比排队等上厕所还慌。幸好预感这招有效，不然差点呼唤米丽了。
都江堰医院一间帐篷单人病房里，堆满鲜花。
这是影鹤住院的第二天。
戴眼睛的男医生放下听诊器，大声说道：“老爷子好好养病，恢复得很好，但这几天别想着出院。”
等医生一走，苏梅削了一个苹果，一边喂一边说：“爸，你听医生的，别老想着走。”
影鹤眼珠一转，“章程晚上要来吗？”
“这两天都是他守夜！”苏梅点头。
影鹤一口吞下苹果，“好！好！”
“当然好！这苹果可是二师兄专门送来的，进口的。”苏梅答非所问。
晚上十二点，等周围渐静，章程将一屋的花蓝挪开，盘腿坐下，“师父，准备好了吗？”
影鹤一扫病态，将手上针头拔下，在病床上盘腿坐好，“辛苦你了！”
把微能集束，打入别人体内，用自己运行的方式帮人练习微能控制，打通身体经络，书上是没有的，这是章程自己想的法子。
昨天危急之下，章程冒险一试，竟然成功了。晚上和影鹤商量之后，乘胜追击，章程操纵着微能将影鹤体内血污一清而空。
微能聚集之下，那些血污直接被微能吞食化解，又形成新微能，几个周天再一循环，不仅将影鹤体内不受控的微能引导成序，而且还修复了器官的创伤和堵塞脉道。
可以说，章程灵光闪现的一招，不仅救了影鹤一命，也使自己摸到了道医的门槛。
两人一喜，索性由章程来帮影鹤将未竟全功的进级做完。
经过章程昨天一晚的改造，影鹤现在这身体虽说不能和章程比，但在地表修炼者之中，绝对是一等一的完美。今晚如能帮影鹤掌握熟练微能的控制，别说练气中期，就是直接进到后期都有可能。
天亮之前，章程缓缓地收了功。
一夜中，章程由点到面，依次引导影掌控微能。除了体内微能大涨，各处微能操控熟练之外，影鹤甚至能和章程用意念交流了。
章程还想帮影鹤进一步控制住微能在皮肤的收放固化，直接进到练气后期。多次试验后，终究没能成功。
但影鹤已是非常满意，用意念传音道：“够了，能冲到中期，我很满足了，又可以多活几十年啊。”
“想不到传说中的洗髓传功之法竟然真的存在，现在我体能真气充沛，操控自如，这感觉比那书上说的还要美妙。”
影鹤是用传统武术的概念来理解微能，章程也不点破。心里却想着一定要帮苏梅试上一试，要是两人能同时进级，自然可以比翼双飞，不用担心最后劳雁孤零。
只是这事还是放到见过外星女人之后，自己还活着才行。也庆幸前晚苏梅冷静，两人没有走出那一步，万一自己过不了这关，岂不是误她终身？
章程走着神，影鹤却兴奋地在病房里走着腿。
又传音道：“这掌门令牌里的真气极其刚猛，而灵石只是一把开启的钥匙，不可轻易使用。我早年奔波忙碌，基础亏欠。上一次进入练气初期尚能水道渠成，想不到这次进到练气中期，受令牌里真气一冲，全身真元乱窜，如非是你及时察觉，差一点就此羽化。难怪啊，国内进到练气中期的人少之又少，大抵是基础不稳的缘故。你天生身体强健，可以去试试，说不定能突破到金刚中期。”
章程打算今天就回十方，见过老妈，拿了信物就去美国。回来还要走趟北京，用掌们令牌修炼一事，只能在这之后了。
于是传音回道：“可以的话，我一个多月后来试试。”
“我这个师父当得真是惭愧，没什么东西教给你不说，还要靠你帮忙才突破中期，真叫我心有惴惴啊。”影鹤叹息道。
“师父别这么说，要不是你收我为徒，我哪里进得了修炼的大门，还以为力气大，跑得快就是修炼呢。要不是你传我《太上无极经》，恐怕我现在已经……”，差点说漏嘴，章程赶紧闭上嘴巴，要是把地心扯出来，如何收场。
影鹤不以为意，挥手轻摆，“这就是缘份，也叫天意吧。我也没多少珍贵的东西了，但有一样，却不知道有没有天意。”
章程一奇，“师父传我甚多，我不能再要师父东西了。”
影鹤微笑着看看章程，又看看窗外一抹漆黑，正是黎明前至暗时刻。
一笑开口道：“不是东西。你看呈呈怎样？我这两天见你俩在一起时很亲热。”
章程心中狂跳，“师父，我……”
“我什么，男人在这种事情上一定要果断。你看不上呈呈还是心中另有所属？”影鹤一双亮眼直探章程心底。
这事太过突然，章程毕竟才二十多岁，爱情虽小，婚姻事大。被未来岳父一问，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师父，我没有，我喜欢梅儿。”
“哈哈哈”影鹤开心地笑出声来，夜空中传出老远。又赶紧闭嘴，换用意念道：“好！好！好！我明白你的想法了，但还不够果断，想当年……咳咳！”说到往事，影鹤急忙刹车。
章程也不点破，“师父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梅儿，等今年忙完了，我就来求亲！”
这话一说，章程自己都感觉神奇，胸中“嘭、嘭”乱跳。
影鹤开心至极。
这个徒儿先天异秉，从练气中期进到金刚初期才用了不到两个月，普天之下，可谓有史以来第一人，实乃天才。这次不但救了自己一命，还帮自己突破到练气中期，又可以增加几十年寿命。加之和宝贝女儿情投意合，如此佳婿，人生何求。
一时老怀大开，拉着章程不放手，越看越喜爱。
走到床头，把一个装着随身物件的口袋拿过来，从中取出一个银灰色手镯来。
手镯古旧，影鹤举在眼前，“近百年了，我一直梦想有一天能使用这寻仙镯，今天就试它一试。”
说完，影鹤盘身而坐，将手镯捧在掌心。一运功，章程只觉眼前一亮，影鹤头部一圈虹光大放，正是练气中期的特征。
良久，影鹤收功，脸露微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眼神转向章程，神情无比慈爱。
“无极弟子章程听令！”影鹤突然喝道。
章程一听，语气怎么突然这么严肃？马上站起来。
“章程，你跪下！”
章程连忙跪下。
影鹤双手捧镯，缓缓道：“此镯名为寻仙镯，传自本门祖师之手，不但可以探查万物，而且里面还标明了十二处仙迹，每一处仙迹里面不但有各种异宝，更有长生之秘。只有练气中期以上才能使用。祖师有令，本门弟子如能取回其中一处仙迹的宝物或秘密，就可直接升任掌门。我的师祖和师父当年都没能做到，而是在成为掌门后才达到练气中期。后来都去了海外寻找仙迹，可惜一去不返。”
缅怀片刻，又道：“现在交通发达，此事应可一行。章程，此镯就传与你，去取回一处仙迹里的宝物和秘密，我就传你掌门之位！”
章程又惊又喜，十二处仙迹？本门还有如此宝物。想了一下，门内除自己外，的确无人能使用。
也不推辞，双手过顶，接过那寻仙镯。
这镯有点大，章程起身直接撸到左手小臂之上，甚是合适。
上面生着黑灰的绣斑，但掩盖不了本身的精致。只是这左臂有点招人眼球，上臂内侧贴着激光枪，尚还有袖套遮挡，这小臂上的寻仙镯……会不会太新潮？又一想，自己现在何须在乎别人目光！
“师父，这寻仙镯如何使用？”
“真气外放，慢慢将意念注入此镯中。”
闻听此言，章程暗吃了一惊。

第71章 寻仙镯



这不是微能寻踪器的用法吗？莫非两者是同一类东西？
当下一探究竟，意念一聚，就往那寻仙镯中看去。
一入此镯，眼前一开，视角正在病房屋顶上空。再一拉远，发现里面景象并不能如寻踪器一般360度旋转，只能上下、左右移动。
慢慢升到高空，晨云黑重，东方曙光才冒出头。又往上拉，云层之上已是万道金芒。继续拉高，眼中地面缓缓变圆，地球越来越小。当地球如脸盆大小时，却再也无法拉动视线。
此时的地球，分为白黑两半，交界线上，正有两人所在的医院。
难道这寻仙镯是微能寻踪器的早期版本？不能探查太阳系，只能查看地球？
非常可能！要真如此，那祖师爷来自地心的猜测几乎确定无疑。
正待收回意念，却见地球上几个闪光一明一灭，仔细一看，此面地球上就有几处，莫非这就是所谓的“仙迹？”
其中一处，离自己颇近。
章程急忙拉近视野，那处地方就在四川，再拉近，章程心中猛然一跳。
那仙境处已是晨曦微明，一围峡谷，中间一面静静地湖水，闪光在水中一闪而没，再往水下透去，却是不能。
这竟是当时在红白遇到那外星女人的那片湖水！
影鹤在一旁静静看着，发现章程久久不动，问道：“看到了什么？”
章程将意念收回，不动声色地说：“最近的仙迹，就在我家乡十方。”
影鹤抚须而笑，“此处我同你师祖曾去看过，秘密可能是在湖底，但湖水又深又冷，难以企及。西藏还有一处，我师父就是去了那里一去不回，其它外国地方却是以前不便前往的，你可选一处去看看。”
那湖水很深吗？
不对啊！章程分明记得，正是那湖底又平又浅才引起章程注意的。
也不说破，自己有空一定要用寻踪器去探究一番。
将意念收回，章程又惊又喜。祖师爷在镯里标示的十二处仙迹会是什么？地球上能值得一个金刚期人类感兴趣的东西肯定不是财宝，莫非是有关长生的秘密？
想到此处，章程却将那镯从臂上取下说：“师父，这东西太珍贵了，我不能收。”
影鹤正色道：“当初，你师祖曾对我说，此十二处仙迹都是艰险危难之处，是福是祸全看个人造化。不到人生最后时机，此镯不会传人，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章程一惊，“师父怎么这么说？你刚进练气中期……”
影鹤点点头，“正是因为到了练气中期，所以我准备去一处仙迹。”
“师父何必去冒险，我替你去好了。”章程急道。
“无妨，这处仙迹就在南海，我年青时跟你师祖去过，岛上的秘密已被揭开，灵泉里的灵石就是从那里取回的。我这次去是为了一桩私事，找一个人，好化解与你师叔的恩怨。”影鹤摆了摆手。
目光望向窗外，“三十年了，我才有幸进到练气中期，不知她会不会原谅我。”
章程蓦的想起李天霞和影鹤的恩怨，脱口道：“是师父所说的另一个师叔么？”
影鹤点点头，“她是我与你李师叔的师妹。”犹疑一下，看向章程的眼神无比温柔，“她也是你的师娘，还是呈呈的母亲。”
章程手握寻仙镯呆立当场。
影鹤用手轻拍章程肩膀，“师父也年青过，还犯了不少错。老了，就想尽量弥补。本来带你和呈呈一起去最好，只是你这师娘脾气不好，当年又是负气出走，对我怨念很大。要是我带你们去，她会认为我是用你们要胁她，反而碍事。”
影鹤叹息一声，“解铃还需系铃人啊！”
踱了几步，又道：“这寻仙镯里的地点，当年你师祖都有拓本。我此去，这宝物就由你保管了，我如果带到那座岛上，只怕会引起争夺，那岛上还有不少修炼之人，出门在外，简单点最好。”
“师父……”章程不知该说什么。
“你收下，好生保管，如有机会揭开一处仙迹的秘密，才是要紧，说不定本门的未来就要靠你。我的安全，你不必担心，师父江湖经验比你多。等我把你师娘说服回来，你们再见她不迟。如果我真有什么意外，骆云飞、黄昆、沈均平见到此物在你手上，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章程不死心，“师父不如等几天，我陪你去？”
影鹤笑了，“看来我在你眼中都老得不成样子了，你放心吧，如有不对，你可以来找我。那个岛在寻仙镯里很容易看到，就在台湾岛东南几百海里处，地图上是没有的，岛上的人都称它为‘灵岛’。”
灵岛？灵岛天娇？吴天明？
有寻仙镯在手，影鹤去那“灵岛”，自然随时可以监控，这么一来，影鹤确实不算有多冒险。但章程的心还是沉重了起来，这吴天明很可能是灵岛人，他会不会逃回灵岛了？
不知为何，一想起吴天明，心里就不舒服，虽然他那支奇怪的枪被李天霞带回北京，但难保此人还有另一支。
也许是心里有点怕他吧！章程有些心烦。
“好了，天也快亮了，我们赶快走。”影鹤开始收拾东西，换病号服，动作很快。
章程一楞，“师父，你现在在住院呢，这就去灵岛啊？”
“先回观里，再不走就不好脱身了，快！”影鹤的动作象在做贼。
“这……不用这么着急吧。”又不是要赖帐，苏梅昨天可是缴够了钱的。
“还楞着干嘛，帮我把这几包水果拎着。再不走，你那四师兄孙正业上午要带一大帮人来慰问我，我最怕见他。我们赶快走，待会你给呈呈电话，让她结帐。”
又自言自语道：“我现在身体壮得跟头牛似的，还医！”
章程哭笑不得，师父有点返老还童的意思。
天色微明，一老一少两个身影，从临时的帐篷医院一射而出。
正在扫地的保洁疑惑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怎么又眼花了？
送影鹤回观，又给苏梅说了情况。章程打个的，直接回了十方。
上次和严鹏跑步太急，来不及带上地心给的资料器。
回到家，正好赶午饭。
今天气氛有点不对，妈和赵二叔两个人都不说话，只管埋头吃饭，并没有见到章程欢喜的样子，真是怪哉！
饭后，老妈把章程拉到里屋，神秘地关了门。
然后鼓足勇气，严肃地问章程：“程娃子，妈年纪大了，有些事可能看不惯。你给妈老实说，你是不是在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
嗨，这哪跟哪啊，原来是那包钱惹的祸！连忙作出反应，大手一挥，“妈，你想哪去了，我在晓云她们公司做事啊。”
“那为什么包里有那么多钱，还有刀？”
“那是我的提成啊，上次走得急忘了给你说了。那刀是工作时买的工艺品，尽瞎想！”章程故作生气。
“那钱也太多了，二十五万呢。放在家里我都睡不着觉，又不敢问，做梦都梦到你被警察给抓了。”
章程笑了，“你在老家呆久了，现在社会不同了，只要路子对，钱非常好挣。欧阳公司生意大，利润高。晓云两年就买车，你不是看到的吗？再说，你养的儿子你还信不过吗！”
这一席话，说得果断又理直气壮，老妈看不出有什么作伪，心中释然。掸了掸章程身上的灰，鼓励他努力工作，完了又给章程谈到他和赵二叔看中了一个小区的二手房，准备买来居住。章程当然是支持，说这二十五万就赞助了。
等老妈高兴地抱着钱出去，章程面露惭愧，双手合什，闭眼默道：“原谅我，赢老。”
对于亲情，想要象地心那么洒脱、简单，难啊。
晚饭后，章程调的闹铃响了，假装接了手机，“好，好！”连答几声，然后一边飞快地收拾东西，一边冲老妈叫唤，说又接到生意了，公司让马上去。
十分钟不到，章程下了楼，打了个的，方向不是成都，而是县里离城最近的山区——欠底。
等章程一走，章程老妈对赵二叔欣然道：“欧阳的公司生意真的很好啊！”
赵二叔左右一看，神秘地说，“嘘，小声点！你千万不要在外面说，我告诉你啊，欧阳家是上面的——领导！”
章程老妈直点头，“明白，我不说！”
到了山区，章程拾阶而上。
此处是个开放的景点——李冰陵。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之上，有个空地。一到夜晚，此地周围山林遮蔽，再无一人，正是章程选定的飞碟降落之地。
这次去美国，也就一、二天的事，章程只带了“摄月镖”、“归真丹”、“回还丹”、地心给的“资料器”、老贺送的那张卡和一点美钞，其它都留在家里。
还有时间。
盘腿而座，听山风扫林。
章程将意念注入寻踪器中，光驰云散，一片略带薄雾的湖泊出现在眼前。
按捺住激动，章程把视野慢慢向湖中探去。
虽然现在已到傍晚，但视线依然非常清楚。此处湖水，天然无污染，极为干净清澈。
一米，两米，十米，水怎么这么深了？章程记得明明只到膝盖啊！
湖中细甲鲤鱼到多，而且个大体肥，最长的怕有一米！顾不了这些，章程把意念继续下潜，估计快一百米深了，终于看到了异常。
深灰色的湖底和湖水融为一色，在水下一百米处拓展为圆型，直径约一公里，表面平滑，边缘圆润，厚薄不知。
欲再透入这物体中，意念却被一挡而回。
这，这分明是一个飞碟啊！
章程收回意念，眼神一警，那红白女人果然是外星人，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地心人。
要不要告诉给赢老？
思虑片刻，还是等下次，具体勘探之后吧。不管命运如何，只有自己更强才可以求得最大可能的生存机会！
再无杂念，呼吸之间，章程入定。
待到夜深，山中静寂，章程也达到了一次圆满之境，浑身舒坦无比。
将意念放开，周围三公里内已无一道清醒的意识。
是时侯了。
章程抬起左手，看着那戒指样的寻踪器，意念一透。
十几分钟后，一团浓雾降下，慢慢扩散开去，最终将整座山拥抱在怀中。

第72章 初会哈利



一艘中型飞碟在雾中缓缓闪动着一圈光芒，底部舱门一开，一团白光将章程打得雪亮。
上得飞碟，看到熟悉的地心人，亲切感油然而生。
一个身材不算高大的地心人取下头套，望着章程直乐。
“费翔！特鲁多！”章程大喜，想不到在这能看到这个可爱的年青人，上去一把把他抱住。
特鲁多和章程一抱完，却推开章程，立正，右手横胸，端端正正行了个礼，用地心语言大声说：“哨塔直属第九特勤小队实习队长特鲁多见过章程长官！”
章程一笑，拉着他坐下，把座标交给驾驶员。
夜雾中，一团能量将雾气一撕而开，月亮渐渐露出沉睡的脸。
“你怎么来了？”章程很是高兴。
“长官！”
“叫章程！”
“是，章程长官！”
章程的嘴裂到了耳朵，这小子还是这么逗啊！
慢慢说道：“去掉，长官，两个字，就叫我章程。”
“是，章程……”特鲁多眼球一转，总觉得这话有点没完，“长官!”
“哈哈哈，随你吧，说，为什么是你！”章程乐了。
特鲁多羞红了脸，“我很苯，图麦多也不喜欢我，米丽长官在前哨成立第二十一搜查大队，本来有我，见我苯，又把我踢了出来……”
原来米丽调任月球了啊，应该是为了寻找那前哨发动机。
“赢明长老要我直接听你的命令，你有事就叫我，这是我的手信编码，你加上吧。”
章程点点头，鼓励道：“也好！地表要简单些，你来帮我也不错！”
“长官，你刚才叫我‘费翔’是什么意思？”特鲁多有点紧张地问。
“费翔啊！”章程眼珠一转，“在地表就是聪明的意思！”
特鲁多长舒一口气，“这就好，这就好，我喜欢！章程长官，你以后就叫我费翔吧！”
章程一拍手掌，“好！费翔，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片刻之后，飞碟到了预定地点上空，是老哈利那座私人岛屿。
章程意犹未尽地同费翔告别，深吸一口气，从雾气中一跃而下。
下面是一个停机坪，一个圆圈里画着“H”，四周按东南西北方位，立着由四根巨大条石砌成的拱门。
“咚！”一声，章程从天而降，落在那个“H”上，单手扶地，正在品味体内的翻滚。
这次逼是不是有点装大了？三十多米高呢！
老哈利着一身蓝衣白裤高尔夫球装，身材瘦高，双手拄着一根拐杖，右胳膊被那个高大中东女人搀着，好象海风很大，眯着眼正打量着章程。
此时正是美国西部时间的下午三点过，阳光猛烈，天气炎热。
美国这趟，恐怕不会简单，这是预感！
章程起身，健步走向哈利。
老哈利身高有一米九，虽然拄着拐杖却没有一点驼背。
右手同章程轻握，“欢迎光临美利坚，章上司！”
章程大方地同老哈利握了手，又同那个中东女人握手。中东女人手劲不小，章程认真看了她一眼，深目高鼻，褐发黝肤，绿瞳含情，睫毛闪动，竟然是一个气质佳人。身穿一身亚麻色仿阿拉伯真丝长袍，估计是为了防风、防晒。
一阵香风袭来，贝齿轻吐，一口标准的英语，“欢迎你，章先生！”
老哈利侧身介绍，这是他的助理——丽雅。
这两人是给自己下马威吗？一个身高一米九，一个穿上高跟鞋也有一米九，这么近地站在面前，非要自己仰视不成？
按下心头的不快，章程假装满意地点点头，“我们走吧！”
丽雅嫣然一笑，躬身弯头，调皮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一路行去都是白色石阶，走不多远就是老哈利那栋白色钟楼样别墅。
丽娅一路介绍，哈利喜爱地中海风格，所以这岛上大量使用石材，白墙、石路、蓝天、白云，一路鲜花。
这老哈利到会享受，章程一阵腹诽。
在老哈利的书房，两人隔着茶几坐下。
老哈利在观察章程，章程却对这满画的穹顶没心思，只想快点完事走人。
老哈利不是个令人愉快的家伙。
丽雅给两人端来两杯咖啡，礼貌地点头退去，乖巧地带上了门。
“你不喜欢这里吗？”老哈利八字胡子一动，取了一杯咖啡，靠在宽大、蓬松的沙发背上，翘上了二郎腿。
事前，章程想过，对待老哈利这种老奸巨滑就一个调——公事公办，办完就走，不和他有太多纠缠，这种人精不是自己能对付的，这点章程有自知之明。但章程也不害怕，身份在此，况且自己这身修为，地球上能收拾自己的不多。
老哈利没有虹光，章程更放心一些。
章程摇了摇头，端起那杯咖啡，“地心很急，我得尽快把事做了，赢长老还等着呢”
老哈利喝了一口咖啡，不急不缓地说道：“赢明么，他不会急的，地心有很多手段对付普拉图人，你可以放轻松些，不用着急。”
章程顿时疑惑，连普拉图人的事他都知道？
老哈利一笑，作了个无所谓地表情，“莫达和我联系过，这些都不是秘密。”
“你和莫达联系过？”章程吃了一惊。
“小事情，我是负责地表情报收集的，莫达的父亲和我有旧，他们在那个热带岛屿上很艰难，问我要了一批物资。”
章程正色道：“这个，不合适吧！”
老哈利做这事根本就没给他这个上司说，很可能也没给艾肯汇报过。
“当然合适！”老哈利坦然一摊手，“我是私人身份捐赠，而且他们遵守约定并没有离岛，这些‘哨塔’是有监控的。我维持同他的私人友谊，正好可以掌握他们的更多情况，这完全符合地心利益，不是吗？”
章程无语了。
老哈利展眉又道：“当然，我应该先给你说一声，但我想这种小事就不用惊动你了。正好我手上有现成的物资，雇条黑船就给他运了过去，保密方面完全可以放心。”
章程无奈，只好换个话题，“好吧，和小布斯见面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正想告诉你，上午NASA来电话，这两天独立日活动中劳拉生病了，小布斯要求把时间改在明晚。”
“我们是和NASA联系？”章程停下了手中咖啡。
“一直都是，怎么了？”
“我以为是和他的特别安全顾问联系呢。”
老哈利笑了，“我们的存在是美国的最高机密，除了总统，其它人是不能知道的。”
章程有些被动了，这改时间也不给我说，这一天在这个岛上干什么？要不，先问他金碟的事？
正想开口，老哈利却站了起来，亲切地拉起章程，“章，你看来有点紧张，这不好，我先带你去放松一下，吉加美西金盘的事，明天我再和你慢慢讲。”
无法，只好随他，即来之则安之吧。
把包交给丽雅放到安排给自己的客房去，自己跟着老哈利沿着石阶往下一路走去。
拐过几道Z字型弯，又经过几栋房子，眼前一阔，一片绿毯样草坪起伏着蔓延，竟有十数亩大小。
这里居然藏着一个高尔夫球场？在寻踪器中看到时，还以为是片普通绿地呢。
一个人开着辆球车缓缓而来，到了章程和老哈利面前下来，把太阳帽一摘，一脸谄媚的对两人鞠了一大躬，抬头一看，却是个娇小的东方少女。
“纯子是这里的管理员，你听她的就好，你要什么杆？”老哈利问道。
这么大太阳要打高尔夫球？卖糕的，这不是要我出丑吗？自己哪里打过什么高尔夫球。
老哈利在一旁戴帽子，戴手套，还煞有介事地从车上选了一根杆挥舞几下，“章，当你集中精力，专心致志地击打高尔夫球时，你会发现，别的事都不重要，反而会轻松下来，来，我们试试！”
章程只好让纯子给自己戴上帽和手套。
几杆挥下来，有老哈利的指导，章程进步很快。不再打空，有一杆还打出上百米远。章程暗吁，这是托了劲大的好处，当然，要进洞却是不能了。
老哈利不以为怪，专心打着球。
完了，过来拍拍章程，“章，你感觉好些了吗？”
还别说，打了几局球，章程轻松多了，也同老哈利有说有笑。
晚餐吃得很丰富，章程再次见识了隐族的奢华。
有三个仆人伺候三人，不知名的鱼、菌类、牛肉和红酒，可能是章程有生以来吃得最美味的一次。
饭后，老哈利托口困了，让丽雅带章程去了他的房间。
看着窗外金光粼粼的大海，章程心中疑云陡起。
老哈利一句有价值的话都没有，行程有变也不告之，他想干嘛？难道我的到来威胁到他的利益？他都二百岁了，物质和权势都不缺，他还要什么？
不行，不能这么被动。
意念一聚，射入戒指之中。
穿云透雾，找到了这座小岛，又一间间房屋寻去，终于在一处面朝大海的宽大卧室中找到了老哈利。
入眼情景让章程吃了一惊。
丽雅正在运动着，和老哈利。

第73章 美人计



章程忙不迭把视线收回。
这到有点出乎预料，二百多岁的老哈利白天还道貌岸然一派绅士风度，晚上就原形毕露了？
完全看不透这老鬼，章程有些发堵。
看上去一切正常，却总不令自己放心，这种不踏实的感觉越来越强。
自己最近几次预感可都是很准。
想了一下，理智最终战胜情感。
老哈利，对不住了！
视野再次降临到老哈利的房间，不过角度调到了丽雅的身后上方。同时发力将意念加强，房间里的声音立刻传进脑内。
微能寻踪器设定只有影像，但只要加强意念输入，就会连声音全景展示。
将眼神避开两人身体，专心听他们说什么。
终于，有情况了。
丽雅突然用一种章程听不懂的语言笑嘻嘻地说了一串话，有的音拉得很长，象唱歌一样。
老哈利马上伸出一根手指封上了丽雅的嘴唇，摇头提醒道：“除开那个房间外，别在任何地方谈论这件事！”又追加一句，“无论什么语言。”
丽雅一耸肩，表示无所谓。
章程闷闷收回意念。
手摸着下巴，短短的须茬开始棘手。窗外的太平洋正在和天尽处的一丝亮线作最后的融合，乌云压海。
他们谈到了我！
丽雅最后那句可能是阿拉伯语的话中提到了自己，章，这个音，与她称呼自己时的发音一样！很独立。
两人太警惕了，说话一丝不露，让章程没有实质性收获。但老哈利不让丽雅说的内容是什么？为什么会提到我？那个房间又是什么？
除开这三点疑问外，丽雅左背下方有一个象极子弹留下的圆形疤痕，左胸下部有一快巴掌大的新嫩皮肤，这是从背部射入的贯穿伤！这个位置，应该都伤到心脏了啊，不过一想到地心神奇的医疗手段，章程又释然。
老哈利有问题！
章程双手揉了揉发涨的脑袋，上面已经长满短短的硬发，现在这身体，毛发长得也快。
情形诡秘啊，西方人并不简单。章程倍感怀念和苏梅、欧阳、乔绫、严鹏在一起快乐而单纯的时光。
拿出手机，现在是北京时间上午九点过。
视线再次在戒指里穿梭。
苏梅正开着那辆MINI，头发开始往耳后发展。将角度调到后视镜位置，今天的苏梅格外漂亮，露出的额头很饱满，两眼大而有神。可能是地心清除记忆的后遗症，人瘦了些，脸也变小了，整体有一种聪慧又独立的气质。皮肤又白，鼻梁又挺，章程越看越觉得漂亮，嘴角慢慢上翘。
又找到严鹏，孤独的大路上，阳光穿过行道树将公路分成格状，一个脏兮兮的身影欢快地奔向前方，一条脏兮兮的小黄狗一蹦一跳地跟着他跑，哪来的小狗？拉远一看，这小子进入河北了。
又把意念注入到寻仙镯中，找到那个叫灵岛的地方。
这是个好象直角三角形的岛屿，在宝岛东南，和菲国还要近一些，不大，可能就一百平方公里。只是岛的大部被一层云雾笼罩，只能见到三个角。不留神还以为是三个相近的小岛。
这云有一点奇怪，章程几次把意念下透，都没穿过，看不到岛上的真实情况，这怎么找人？
又换用寻踪器去，这下穿过那云雾了。
岛上山峰竦峙，水流湍急，岛的西边是全岛最高处，却如刀削一般，直直插入海里，竟是一面平直的十几里长峭壁，如同是三角型的斜边一样。
正看得着迷，心中一警，有人来了。
章程收回意念，警惕地看向屋内那扇紫檀对开木门。
门外，丽雅穿着她那身亚麻色罩袍，正风姿绰约地走来，已经到了门口。
她来干什么？
敲门声很有礼貌地响起，章程一动不动。等门敲三遍，章程过去开了门。
我怕个鸟鸟！
丽雅站在门口，一甩披肩长发，很妩媚地对章程笑了，“嗨！章，哈利说你有一些不习惯，我也觉得你应该放松一下，我们喝一杯如何？”右手拿着一瓶红酒，左手勾着两个杯子，在身前一举，“86年的木桐，口感润滑。”
章程注意到，丽雅没穿鞋，脚指甲上大红色指甲油很显眼。
章程一笑，“谢谢你和老哈利，这里房间很好，风景更好，我很满意。”
一拉门让开，放丽雅进来。
章程想看看这女人到底想搞什么名堂，也很好奇她的秘密。
丽雅洒脱地大步走进来，坐进宽大的欧式沙发，款款斟上了酒，又端起来递给章程，“为我们相遇。”
两人一干而尽。
酒好，人美，这女人很懂事，没穿高跟鞋的身高比章程高不了多少。
“你们东方人都这么拘谨么？”随着一道香气，坐在沙发上的丽雅头一歪，好象是个好奇的少女。
章程顿时腹诽，你没四十都有三十好几了吧，还装嫩！
不过，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直接就问，你家哪里，你伤口怎么回事吧？只好一笑默认。
“我见过小布斯，他是个很有趣的人。”丽雅又把酒斟上。
章程点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话题，“没什么，只是工作有点急，今天我才从中国过来，还没倒时差。”
“哦，章，看来你是累了。我们不谈工作，这些都很简单，你明天见到小布斯就明白了。哈利和我更在意你的心情，他说，不但要让你的美国之行有收获，而且要让你体会到家的温暖。”
章程感觉这女人眼波流动，一动不动地在看着自己。
这是几个意思？
一时空气暧昧。
丽雅款款站起来，“章，夜色撩人，我们来跳一支舞怎样？”
......
章程端起酒杯，嘬了一口，“起风了，何不穿好衣裳，我们一起来享用这美酒和迷人的夜色？”
丽雅深情看了章程一眼，莞尔笑了。
“章，你非常可爱，还非常有趣！”
坐下来一阵闲谈。
丽雅主动谈到了她的身世。
她原来是伊拉克人。第二次海湾战争期间，败军洗劫了逃难的民众，丽雅同行的亲友都被打死了。因为漂亮而被留下一条命的丽雅乘人不备，施展从小就惊人的跑步天赋，迅速逃到美军这边。
真主保佑，虽然被追兵一枪击中后背，但幸运的活了下来。救他的人正是哈利。
当时哈利的身份是随军记者，不但给丽雅医好了伤，还把她带到了美国，两年前还帮她拿到了绿卡。
丽雅微笑地说着往事，眼中却噙着幸福的泪水，“感谢哈利，他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此后，丽雅就帮哈利做事，负责出面和美国人打交道。哈利也很信任她，几乎什么事都由她去办。
“所以，当哈利说你有些拘谨时，我就自作主张来请你喝酒。在我的部落里，这是对客人最高的礼节！也许在你的文化中，我是个坏女人吧？”
“不！”章程摆摆手，“我不这么认为，只有做坏事的人才是坏人。我们现在做的是关系到地球安危的大事，你是我的伙伴。”
丽雅微笑点头，又动情地看着章程说：“章，你很可爱，还非常聪明，而且还能干。我爱上你了，等这事做完，我可以追你吗？”
章程心中一警，暗道：这女人利害！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忙道：“我很荣幸，非常感谢！但我有女朋友了。”
丽雅站起来，飞快地亲了一下章程的脸，“谁在乎呢？”说完嘻嘻一笑，扬长而去，带走一袭香风。
等丽雅走远，章程摸着腮起来关门。
我到底有什么价值，值得被施展美人计了？总不会是因为这十八岁的外表，三十岁的灵魂吧？
只能是因为地心大使这个身份！可哈利就是隐族啊，他对地心的了解比我还多啊。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还有这个老哈利，竟然敢监视我。
视野快速锁定屋内那台大电视，又飞探到底部，在格栅后面喇叭旁边，一个摄像头正发着幽蓝的光。
心中一愤，右手拇指和中指一掐，一团很小的火焰生成。冷哼一声，那火焰一晃而走，直接穿到前方地下一米处，包住一团线缆燃烧起来。
老哈利肯定有问题！这是直觉，但现在还不到告诉赢明的时候，还需要证据。
再次催动寻踪器，章程想知道他们怎么谈论自己。
但把整座岛都找遍了，都没再看到老哈利和丽雅。
不可能啊，微能寻踪器穿透地球都可以。
章程又把整座小岛详细搜了一遍，七栋别墅，纯子和厨娘，还有十几名保安，地下机库，直升机也在。
找遍全岛，到处都没有。
俩人不见了！

第74章 密室锋芒



能啊！老哈利，连微能寻踪器都找不到你了！
地球就这么大，你又能躲到哪去。
这个小岛不过几平方公里，章程就是用天眼也可以轻易搜个遍，但现在更喜欢用寻踪器搜，要省精神得多。
其实巴不得老哈利就此失踪，自己就可以理所应当地把高登扶正，踏踏实实做事，哪里会有这么多的妖蛾子。
找不到老哈利时瞬间的慌乱，马上过去了，章程到想看看老哈利到底搞什么鬼！
盘腿一坐，正对太平洋，慢慢进入到无我之境。
体内微能有如臂指，一团火球在丹田燃烧。大圆满之境应该是身体经络扩张，微能操控自如产生的一种极其舒服的快感。每当微能在丹田暴满，再输散到全身各处时，章程都爽得忍不住想叫唤。
要是这微能输送到大脑会怎么样？
章程试了一下，把一点微能刚送过颈，一种巨大的恐慌感传来，赶紧打住，这怕是出窍期才能修炼的吧，虽然章程有点心痒，到底不敢尝试。
几次大圆满之后，海天微明。
章程舒服地收了功，现在身上逼出的杂质渐渐少了，只是薄薄一层油。
去清洗一净，浑身精气神暴好！
心念一动，驱动寻踪器，视线在岛上空一转，直扑老哈利的房间。
老哈利在，丽雅不在。
这是什么名堂？
只好放过熟睡中的老哈利，继续找丽雅。
终于找到丽雅了，只是地方太让人吃惊了。
丽雅和纯子在一起！
纯子躺在床上睡觉，丽雅坐在床头，两人好象在交谈。
视角一近，章程看到纯子的脸，双眼紧闭，满头大汗，一脸痛苦之色。
这纯子是个身患重疾之人？
心念一动，将意念一催，声音顿时入脑。
那纯子吐出一串奇怪的语音，这不是日语！章程选修的第二外语就是日语。而且更奇怪的是纯子的声音，语调平缓，声音圆润，和脸上表情完全不符。
丽雅坐在旁边，说着同样古怪的语言，表情也是无动于衷。
这是什么局面？
章程使劲一拧脸蛋，很疼啊。
过了一会，纯子慢慢平静了下来，仿佛熟睡过去。丽雅自言自语了几句，起身走了，脸色平静，不带一丝情绪。
难道是哪个部落的方言？情形古怪，非常古怪！
又跟着丽雅走了一路，这女人竟然若无其事地去了厨房，去吃早饭了。
“嘶！”章程倒吸一口冷气，乖乖，我这是上了恶魔岛了！
心中郁闷，丹田微能一冲，张口就是一阵长啸，声波遥遥远去，入眼似有树叶翻飞。
听见叫声，丽雅只道章程醒了，端着早餐就上了章程房间。
章程就在丽雅含情脉脉的目光中用了膳，这一刻，比一个小时还长。
最难消受美人恩！那是因为你不知道遇到的是不是蛇蝎美人。
饭后两人到了老哈利的卧室，丽雅说老哈利找他谈正事。
昨晚的疑团就快要解开。
老哈利热情拥抱了章程，然后一摁手中一个遥控器，那床慢慢靠墙折叠起来，床上的被褥却没有滑落。
“章，我们到个安全的地方再谈。”老哈利手一邀，率先走到先前床下的位置。
章程一看，果然有机关，那地板上有一个长方型的缝隙。
丽雅锁了门，过来挽着章程踏上那块地板。老哈利又摁了一下遥控器，缝隙边缘有灯光打亮，整块地板开始下降。
章程注意到四面的壁上画着四个简易人形，随着下降速度加快，人形开始动起来，好象是种武术动作，栩栩如生，非常形象。
“你知道地表现在有点失控，我不得不准备一个避难所。”老哈利看着变化的人形，淡淡地说。
今天的老哈利有一丝凝重。
章程没管他，只顾看那些人形动作。这些动作有点象中华武术，但又有所不同，更加象近身博斗术，大量使用肘、膝、头、肩和反摔。又分别有人形来加入对战，几招便被打倒、摔翻，退出了表演。
章程在心中默默印证，这几个旋身顶膝回肘的动作看似莽撞，却是料敌在先，很是奇妙。
“你这避难所很深嘛！”章程无话找话。
“这是多年前莫达父亲帮我挖掘的，海平面下五百米。只是机械部分只能用地表的技术，速度很慢，所以搞了个娱乐动态影像。”
章程心中奇怪，怎么扯出莫达了？老哈利想说什么？
似乎看出章程疑问，老哈利象个长者一样轻轻一拍章程的肩，“你不是想知道吉加美西金盘的来历吗？”
“你是说……”章程抬眼看向老哈利。
“对，吉加美西金盘就是吉加摩罗托我保管的，他就是莫达的父亲，也是我的老朋友。”老哈利点头道。
电梯已到底部，老哈利打头，章程轻轻拿开丽雅挽着的手，满头雾水跟着往里走，留下一道幽怨的目光。
地下空间很大，灯光明亮，四壁尽白，有多条通道四通八达。通道都是纯圆型，装有地板和顶棚，里面走着线路和管道。这和章程小时候见过的人防工事迥然不同，非常干爽，合理，应该是地心的手笔。
走进一间地心风格的小型会议室，大门自动关上。
老哈利邀请章程在一张椭圆型白桌边坐下，丽雅忙着去准备咖啡。
“好了，现在可以敞开说话了。”老哈利双手一握，盯着章程，眼神有些游离，和昨日稍带傲慢的表情完全不同。
章程不动声色，将意念注入寻踪器。
原来昨晚是躲到这来了，难怪找不到，寻踪器里的视线穿不出这间屋，这里应该使用了屏蔽材料。
这就是老哈利口中的那间屋？
不过，他俩要背着自己谈什么呢？
“这间屋子使用了地表的电磁屏蔽技术，美国人有颗卫星天天盯着我的岛。可笑的是，这个技术是我给他们的。”老哈利到很坦率。
“你准备告诉我金碟的事了？”章程问道。
自从发现了老哈利和丽雅诡异的一面，他有点提不起情绪，说话也冷冰冰的，这话有点不客气，象是个命令。
“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说，我想我还是实话实说吧！”老哈利突然表情很为难的冒出一句。
这是什么个情况？章程有些不快，“你直接说，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莫达昨晚和我联系过，他知道你来了。嗯，他邀请你去他那个小岛作客！”老哈利犹犹疑疑地说。
这算什么事？
章程一口拒绝，“我和他没什么好谈的，作客就免了，我就不去打扰他美梦成真了。”开玩笑，那么多人因他而死，还见个屁。
“嗯，章，其实，他应该也属于你的管理范围。哨塔的命令里，地表的事情都需跟你请示。所以，我认为，你去看看也很合理。”
章程心中冷笑，还我管理！你什么时候能不出妖蛾子就感谢上帝了，或者，是感谢真主！
“我没空！”章程直截了当，可以说态度相当不好。
场面一时尴尬。
丽雅见冷场，忙把咖啡端给二人，然后挨着章程坐下，亲切说道：“还是我来说吧，莫达希望换回你手中的金盘，条件你可以随便提。”
原来如此！
章程一股火直冒，这算什么，明抢么，欺负我老实？
决定再不客气。
赢明曾经对章程提到过这一点——有些人你无法给他讲道理时，那就用实力告诉他什么是道理！
扭头看向丽雅，冷声说道：“丽雅，你是地心人吗？”
丽雅的笑容“刷！”就凝固了，连忙站起来，“对不起，我去外面整理一下，你们聊吧！”
说完，躬身一退，优雅地开门走了。
不得不说，这丽雅还是知进退的，章程心中暗赞。
现在，老哈利更不自然了。
章程觉得自己豪气冲天，早该如此了，美国又怎样，这就叫实力！不管老哈利有什么念头，碾压就是了，谁能奈我何？
心中直呼痛快！
“该告诉我金碟的事了吧？”章程把咖啡端起，一饮而尽，双目炯炯看向老哈利。
老哈利紧张地捏了几下手指，“这是当然，我知道，你也是修炼者。”
修炼者？“什么是修练者？”章程明知故问。
老哈利有些吃惊地看了章程一眼，徐徐说了下去。
原来在地心，人体科学已经高度发达，但对于微能的产生和控制，几千年来都是猜想，并不确切明白它的产生原理和运行机制。大多数地心人都使用科技来改良人体，只有极少数人同时坚持用古代的修炼方法提高人体能力。
修炼者的能力比普通人更强，寿命更长，还能激发出人体不少潜能。哨塔长老会中大多数都是修炼者，赢明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只是修炼者门规森严，因为多年的争斗和式微，基本都是家族传承，外人难以一窥门径。吉加家族就是地心威名鼎鼎的修炼世家，只是吉加家的人天生叛逆，所以不得人心。
章程突然想起虹光的典故，忙问道：“那修炼出虹光的大神就是吉加家族的？”
老哈利点点头，“吉加尼尔是吉加摩罗的祖上，也就是莫达的祖上。”
“莫达？”章程一惊。
“莫达原名吉加莫达，参加叛军之后，就把姓去掉了。古代地心人口众多，名字也很长，现在名字都短了，人口危机啊。”老哈利叹了口气。
“难道这个金碟是吉加尼尔的？”章程问道。
“准确的说，还不是吉加尼尔的，还要早，应该是吉加家族祖先——吉加美西的。”老哈利说完，又道：“这个金盘虽然叫吉加美西金盘，准确说来也不是吉加美西的。”
这话绕得，章程有点不耐，“到底是谁的？”
“应该是上一代人类留下的，吉加美西只是发现者。”
上一代人类？如果地心算作地表的上一代文明，那这不是史前前文明？
章程顿时来了兴趣。

第75章 修炼秘史



这一席话，从早晨直接谈到了中午。
章程两眼放光，十指把“蝶儿”拨弄成一个滚动的球形。
想不到人类修炼史如此源远流长，碟儿居然这么古老神秘。
从老哈利这得知，吉加美西才是真正的大神，他不但穿越熔岩层到达地表，成为了苏美尔的王，还根据地心文字创造了楔形文字，大大进化了苏美尔文明。同时周游七大洲，留下许多传说。
从他的经历不难猜出，他起码是出窍期的高人，只是这些事迹只在小范围流传，并不广为人知，
他的后代吉加尼尔，大概在中国春秋初期，到了地表，从吉加美西的衣冠冢里找到了金碟，还将三件上代人类的重宝带回了地心。第一就是“地球之心”，第二是“次声枪”，第三是“玄天飞剑”，据说修炼到一定程度，可以站在上面穿越星空飞行的神物。
三件宝物在地心现世，引起全民轰动。
地球之心现在哨塔手中。次声枪地心有一把，莫达有一把，另外是否还有不得而知，但地心根据这古物能仿制出次声枪，已是一千年后的事情了。
那把神奇的玄天飞剑最早藏在吉加家族，在吉加尼尔之后，又出了几个俊杰，其中一个带走了飞剑去了地表，再没有回来。
除开这三件宝物外，还有一个不明用途的宝物一直传到莫达的父亲吉加摩罗手上，吉加摩罗在百年前要去寻找一处上代人类古迹，很危险，就把它留给了老哈利保管。这就是碟儿，他家叫作吉加美西金盘，最后鬼使神差的到了章程手上。
太神奇了，苏美尔文明直接加速了地表人类文明发展，这一切竟然只是因为地心修炼者孜孜不倦的好奇心——探索。
老哈利不是修炼圈的人，他只是从吉加摩罗处知道一些，另外的修炼者走出地心，甚至走出地球的传说，却知之甚少。
老哈利提到，莫达知道不少。言下之意，是建议章程去和莫达见一面，他这边好交待，毕竟吉加美西金盘是在他手上丢失的。
碟儿在桌上慢慢转停。
章程戏谑地看着老哈利，老哈利明显露出一丝畏惧，想往宽大的椅子里躲。
看来他和莫达的通话对自己并非没有好处，在莫达口中，自己应该是个不差的修炼者，至少比莫达、罗素强。
只是莫达想要碟儿做什么？
他又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来交换的，他的理想吗？章程嗤之以鼻。
“给我莫达的手信编码，需要时我会去找他。”刚才章程和老哈利谈话时，知道莫达还保存着手信。
老哈利喜出望外，“我可以告诉莫达吗？”
“可以，但他不要来烦我，我有空自会找他。”
一出这地下密室，章程兴奋不已，饭也不想吃了，直接回到住处。
出窍期真的存在啊！要是到了出窍期，人的寿命将达到一千岁，还可以在天上自由飞翔！这前途太光明了！
以自己医好影鹤的本事来看，帮助苏梅一起修到出窍期，至少金刚期，理论上是可能的事啊！心下决定——回去就帮苏梅修炼。
正是出于对远古修行的好奇，章程才答应见莫达。以地心的科技，几千上万年前的事肯定会留下详细的影像资料，只要真得到证明，章程这辈子可就太有目标了。
兴奋之余，什么外星女人，见了莫达金碟怎么办之类通通被章程抛之脑后。
长生的诱惑，足以让任何事情，都变成小事！
又去看了苏梅，这丫头正带几个闺蜜参观呈香花庐。
突然想起一句古诗——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越想越觉得甜蜜，一扫在老哈利这里心里产生的阴霾。什么老哈利、丽雅，通通不是问题，管你什么妖魔鬼怪，只要不挡我的道，完了事，咱就永别，再不相干。
丽雅来叫章程，要出发了。
再不打算回这个岛，章程背上背包就走。
丽雅今天穿了身正式的蓝黑职业装，发髻高挽，薄施粉黛，相当动人。章程一身休闲装站在旁边显得很滑稽，见章程兴致极高，丽雅大方地一把挽住章程。
这女人可能一宿没睡，精神还这么好？
三个小时后，三人的专机抵达杜勒斯机场。
迎接三人的是两个NASA的官员，老哈利侧身把章程介绍给两人，身份是地心联络大使。
两人一身黑色正装，在这天气里看一眼就让人冒汗，好在有风掀动，略为平衡。
一个中等个子的半秃精捍老者，伯格，是NASA直接对口老哈利的官员。恭敬地递上一张名片，章程一看，上面印着——NASA道格拉斯研究中心主任，这美国人还真会编，明明是特殊部门，搞得象是个科研机构。
一笑收了，这下可以绕过老哈利直接联系美国了，心头又爽。
自己可没什么名片，有的只是科技，美国人最想要的东西。还有就是——实力！赢明说过，地表要是不配合的话，不排除灭掉地表国家直接搜集资源。
美国也好，俄国也好，谁不配合就灭了谁！就是这么牛，妥妥地实力碾压。
伯格引着章程上了一辆黑色大越野车，章程好奇看了一下车标，居然不认识。前边一辆由同行的年青官员开路，后面还有一辆，应该都是安保人员。
要不是为了照顾美国面子，何需这么复杂，自己马上就可以到戴维营，还要再颠簸两个小时？
赢明对地表国家的态度自然影响了章程，章程此刻的感觉就象我华夏大国特使访问非洲部落的心态。
伯格很恭敬，老哈利好象还没摆脱对章程的畏惧，话也不多，只有丽雅说个不停，全是些风景、气候之类，无关痛痒。
章程突然泛起一股恶念，要是自己把这一车人都杀了，谁能拿自己怎么办？地心有赢明护着，地表的军队警察，不值一提。
念头一起，心头大骇。
我怎么生出这个念头，难道是手上沾过鲜血的原因？慌忙把微能收入丹田，这样自己和普通人相同些。
那样的我，岂不是和吴天明一样魔化了？
看来力量不但能助涨欲念，还能使人化为恶魔。历史上很多权势者最后都走向疯狂......章程啊章程，你千万不要迷失了本心。
心下稍微冷静，却是吓出一身冷汗，难道自己心中也住着一个魔鬼？这是章程首次感到自己的狂妄，一直还以为自己是个从小保守教育出来的老实人呢。
伯格见了，以为章程热了，又把空调调低了几度。
汽车在山林中飞驰，经过几道岗亭，最后到了一座大门口。
这就到了？
下了车，几个海军陆战队士兵前来作安检。
一个士兵手拿仪器在章程身上扫了几遍，脸上全是纳闷的表情。不但蝶儿没有报警，包里的摄月镖、资料器，手上的寻踪戒，臂上的寻仙镯都没有报警。
因为刚才的悸动，章程格外老实，听任他检查。
后面一个黑西装男子可能是主管，明白一些事情，摆摆手让士兵们放了行，上了第一台车带路前行。
几里后，一栋宽大的乡村风格平房出现在前方。
车停在外围，其它人不能再进去。那主管领着往前走，一边介绍——这就是山扬屋，历届总统的居处。
四周都是茂密的数木，很清凉。一个身材中等，却很脸熟的人正站在门口迎接，不用介绍，章程在电视上见过多次，这就是美国第43任总统——乔治.布斯。
小布斯一身休闲打扮，快乐地走下台阶，先拥抱了老哈利，好似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到也是，老哈利当年当过空军上将，那时的小布斯父亲老布斯还只是一名普通的飞行员。又更加热情地拥抱了丽雅，直夸她漂亮迷人。
丽雅赶紧把章程介绍给小布斯。
布斯热情地打量着章程，重重握上章程的手，“这一天我盼望很久了，你的到来将记入美国史册，我代表美利坚人民欢迎你，亲爱的章！”说完，高兴地和章程拥抱。
小布斯真能感染人啊，章程顿时摆脱拘束感，一高兴，也说一些经常见过之类的话。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进了里面大厅，大厅里一派田园风格，说不上豪华，但绝对精致、干净。
并没在大厅停留，而是穿过一个过道，到了一间壁上有油画装饰的房间。
黑西装主管上前一步，刷开了一个金属门，里面是一个比常规要厚大得多的电梯。
一行人进去，电梯不断下降。
小布斯开着玩笑：“我最不喜欢被关黑屋子，有一种马上就要世界大战的紧张。”
众人一笑。
下了五、六十米，电梯到了头。
里面是个不大的空间，有大厅和许多房间，亮如白昼，远没有老哈利的避难所气派。
章程放开天眼扫了一遍，上千平米的地下空间中只有六名特勤，藏在一间屋子里，明显有武器，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枪。
小布斯还是很警惕嘛，并没有表面那么放松。
连小布斯在内，五人一起进了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象一般公司的会议室，但要毫华气派的多，营造出一种静穆的气氛。
厚重的大门一关，小布斯邀请章程一行坐下，
双方各坐一边，对面是小布斯和伯格，这面章程居中，老哈利和丽雅一左一右，一米多宽的深色桌面上只放了五瓶水，再无一物。
“现在我们可以畅所欲言了，再也不担心有人能听见。”小布斯双手一开，愉快地说道，“亲爱的章，让我看看你给我们带来的是什么？”
老哈利侧身悄悄对章程说：“这个房间也有电磁屏蔽。”
章程点点头，把初次见大人物的心情平息下去。
开口道：“关灯吧！”

第76章 戴维营


虽然迟疑，伯格还是起身关了灯。
章程拿出那块银元样的资料器，放在桌子中部，一长一短地一摁，深色桌面上腾空浮现一个缓缓转动的星球，清晰如在眼前。
章程也没有看过里面的内容，就一边根据那内容的变换，一边稍作解释。
画面切到火星，干涸的地面传出烘烤的热气。章程缓缓说道：“十六年前，普拉图人进入太阳系攻占了我们的火星基地。”
镜头拉近，火星平原上出现两艘飞船残骸，“黑色长条型飞船是普拉图人的，银色飞碟是我们地心的。”
在火星近乎荒原的土地上，镜头飞追，又破碎着一大片飞船残骸，“这也是我们地心的飞碟碎片。”
镜头远离火星，“从我们目前所掌握的信息来看，我们还没有分析出普拉图人入侵的原因和理由。”
月球在眼前放大，“其间我们曾经反攻过火星一次，但是惨败了。”
月球背面不断被放大，密密密麻麻的环行山如同高尔夫球一般。
一个山谷里，那艘巨大的飞船坠卧在地，“五年前他们又来攻打月球，这次我们成功地击退了普拉图人，还抓获了一名俘虏。”
一听到这，小布斯和伯格兴奋了。
画面中出现了图麦多站立不动的镜头，“但是我们并没有从他身上获得多少有用的信息，有一点可以肯定，火星上的普拉图人正在等候援军的到来。地心分析，时间很可能是今年的远日点，就是12月底，新年。届时，普拉图人将会再次发动进攻。”
这时光线一收即没，屋内归于黑暗。
灯光重开，章程发现小布斯双手托着腮，一连苦相。
“情况大概如此，有问题可以问我。”章程扭开身前的矿泉水，把那资料器收回。
“我们完全没有监测到……火星上的异物我们是看到了，但不清楚，也不会公开。”伯格小声说道。
小布斯自嘲道：“新年？看来我将是美国历史上最倒霉的总统。”
谁都没有说话，时间确实不巧，小布斯明年一月卸任。
沉默片刻，小布斯幽幽问道：“地心和那个，普拉图人开战，结果可能是什么？”
“不乐观，普拉图人的飞船很快，比地心快将近一倍。地心认为这很可能是地球有史以来最严峻的一次挑战。”章程缓缓说道。
“一倍？那不是F16打零式么？”小布斯沉默了。
章程点了点头，“大概如此。”
其实，章程没说实话，快一倍，那是在火星大气层里，太空中，普拉图人还要快。
“一点机会都没有吗？”小布斯揉着额头。
“当然不是，五五吧，我们毕竟是防守。”章程只好估了一个大点的比率，给小布斯一点希望，他已经显得很沮丧。
“如果地心失败，我们会怎么样？”
章程想了一下，这个要坚决点，想起一个英文短语，用在这非常合适。
慢慢张开嘴，一口一个地说：“Game Over”
全场寂静。
一个声音小声道：“他们，可能不是为了来杀我们的吧？”说话的是丽雅。
“不知道，但普拉图人对生命非常漠视。”章程答道。
丽雅继续道：“他们可能是为了地球上的某种资源，我们可以谈判啊，或许大家能交换，那样就可以不用打仗了。”
“地心有这个准备，所以留下了图麦多。”说完，章程又道：“但我们要做好充足的战争准备。”
小布斯睁开沉思的眼，“我们能做什么？”
“一、五万名飞行员。”章程把赢明的要求放出来。
小布斯和伯格互看一眼，“早知道是这事，我就把盖茨叫上，应该没有问题。”
“二、一千万吨铝，十万吨铬，五万吨锂，可以随时投入冶炼的状态。”
伯格忙拿出一个本子记上。
“数量我还要核实，可能没有太大问题。”小布斯十指紧握。
“时间呢？”又看向章程。
“越快越好！不能晚于十一月底。”
小布斯一耸肩，无奈地挥了下双手，问道：“我们的安全，地心如何保障？”
“如果战事不利，地心会开放多个入口，地表人先去地心避难。”
小布斯呼出一口气，盯着章程看了几秒。
“什么时候我可以给我的人民公布这件事？”
“等地心的通知。”一转念，章程又补充道：“如果情况紧急，我会直接通知你。”
“还有一点，如果在我们的帮助下打退普拉图人的进攻，我们的付出会有什么回报？”
“自然有，起码合金的配方留给你们。此外，你们可以提。”这一点，是章程走时赢明的要求，拿回地表的态度和要求，由地心议会做决定。
“这件事，我稍后会给我的团队商量，之后，我们可以签一个备忘录吗？”
“当然可以。”
至此，章程长松一口气，事情比想象要顺利，小布斯是聪明人。
这事一完，自己就可以回去了，剩下的工作，自然是老哈利的事。
小布斯也松了一口气，“章，真没想到，你带给我的礼物这么沉重。有生之年，我真想去地心参观一次，不知道地心会不会和我想象的一样。”
章程一笑，“让我们祝愿，不要有这种机会。”
小布斯一耸肩，“那最好不过。”
“章先生，你那个影像，我们可以复制一份吗？”伯格道。
“还不到时间，需要时再给你们。”章程果断回答。
又一阵沉默。
小布斯思量片刻，坦然道：“章，我和老哈利是多年的朋友，但我还需要一点信心。”
原来还不太信任我啊。
这好办！
十几分钟后，几人站在戴维营的高尔夫球场。
一团大雾倾刻降下，中间一个蓝球场大的部分若隐若现。
是章程要求费翔用隐形方式降落。
巨物初显。
小布斯很紧张，老哈利拍着他的肩膀以示鼓励。伯格显然是见过，丽雅也很激动。
小布斯拉住章程，看着章程的眼睛，“章，我可以信任你吗？”
章程正色点头，给他一个无比淡然、干净的眼神，同地心人的一样。
费翔见章程带着几个地表人上来，有些吃惊，慢慢摘下头套，用地心语敬礼道：“章程长官”
“几位地表客人，让他们参观一下。”说完，又给费翔介绍了老哈利。
等几人坐定，章程拉着小布斯的手用英语道：“总统先生，想去哪里看看，地球上都可以。”
小布斯惊奇地四处乱瞧，“地球上都可以？”
“当然，最好找个有太阳照射的地方。”章程微笑着。
“那就去夏威夷吧，说不定我们还能看到太平洋的晚霞！”
随着一声惊呼，飞碟一射而去，戴维营的灯光很快融进黑暗之中。
夏威夷海面上，飞碟静止在空中，红色的晚霞刺进众人的眼睛。
“太美妙了，章，谢谢你，这会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奇遇！”小布斯眉开眼笑，象个孩童。
章程偷偷一瞄几人，只有小布斯高兴不已，伯格和丽雅则一脸淡然。
不再多想。
总算完成了一件大事，再也无须看到老哈利和丽雅了，你们继续疯，我可要走了。
告别小布斯，离开戴维营后，章程找了个无人的荒郊下了车，说自己还有事，就不与老哈利回去了。
丽雅相当不舍，过来勾住章程脖子，香气一吹，大眼睛直发光，“章，我们还能见面吗？”
“有缘千里来相会！”章程一笑。
丽雅突然一口咬住章程耳朵，小声道：“我们还会见面的，这辈子你别想逃！”
一阵谔然。
车灯一路远去。
夜色中身影几个飞纵，再也不见章程踪影。
找了一个溪边，章程首先向赢明汇报了此行的收获。
赢明正对着一个光球审阅文件，听完章程的汇报，吐出一个字——好！
同时告诉章程，地心议会批准了哨塔的提案，正在修改“边界法则”，将给予参战的地表人以公民待遇，现在地心已经开始全民动员。
同时委婉提出章程要加快进度，随时准备回地心听令。
本来还想和赢明聊聊修炼者的情况，现在只好闭嘴，赢明太忙了。
心中一丝惭愧，章程决定回去后马上去北京。
只是在美国，还有点事。老哈利的异况，暂时不必说，没有证据的话，只会让自己被动。
章程可不是个楞头青。
在溪边修炼了一夜，天色放亮，碧空如洗。章程抖擞着直奔附近的一个城镇。
在一家超市借到座机，章程拨通了高登的电话。
高登欣喜万分，他正在洛杉矶加州大学。
嗨，早知到他在洛杉矶，还不如和老哈利一起到了洛杉矶再分手呢，这下搞得。
只好再次把费翔叫过来。
见到费翔，章程满脸歉意摇摇手。
谁知费翔端端正正行了个礼，“长官，我还头一次感觉自己这么重要呢！”
这小子！
洛杉矶郊外。
章程在两座山坡间下了飞碟，打了一个的直奔洛杉矶加州大学。
开车的是个老黑人亨利，话很多，一上车就聊个不停，“我刚才撞鬼了。”
“怎么？”章程好奇道。
“车子突然没电了，我去找人帮忙，结果好几辆车都没电了，我们才知道是撞到鬼了。”
“那后来怎么又开起来？”章程逗他。
“不知道啊，肯定是上帝来帮忙，一下又打着了。你认为我去找个记者谈谈怎样？”
章程笑了，刚才飞碟在隐身状态下，发出巨大的电磁屏蔽，正是防止被人用电子设备记录。
现在拍到飞碟的照片越来越少，就是由于使用了手机和数码相机的缘故，能拍到才怪。

第77章 洛杉矶


在一个街口，老亨利把章程放下，“穿过这条步行街就是迪克森广场。”
章程一笑，离好莱坞不远了吧。扫过周围古老的房子，络绎不绝的游人，蓝天白云下高高的棕榈树，视线锁定了树下的目标。
高登的身材实在醒目。
一身蓝球装的高登正在东张西望，突然听到身后一声咳嗽，一回头，章程正站在棕榈树的阴影里。
“上司！”高登兴奋地叫起来。
“找一个地点坐一会。”章程笑嘻嘻走了出来。
一间现代感十足的悬空玻璃房，章程看着下面走过的游人，这里风景不错，只是不太隐蔽，还好，就他们一桌。
“上司，金斯应该发现黑竹沟的秘密了。”高登急切地说。
“哦，他发现了什么？”章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在金斯的报告中说，黑竹沟里的电磁屏蔽是人为的，那个山洞只是个放大器，真正的电磁屏蔽核心应该在山谷中。”
章程点点头，黑竹沟通道是个三百米宽的大洞，整个洞口就在谷底，洞门上面是二十米厚的岩石和土壤，地表找得到才怪。
高登拿出一枝笔，在张便签上边写边说：“还有，我取回的标本，NASA初步判定，不是核爆炸，而是一种宇宙射线的造成的散裂。”
章程不懂了，“什么意思？”
高登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写好的公式笑了，自己把章程当教授了。
“可以理解为，宇宙射线对物质的改变，重物质变成轻物质，比如——氘变成氢！”
章程摇头苦笑，我学的可是中文，“直接说后果吧！”
“就会发生核聚变反应，氢弹，砰！”高登瞪大眼睛，口中有声，做了个爆炸的手式。
“氢弹？”这个章程明白，“你是说那里爆了颗氢弹？”
高登点点头。
“所以才发生了地震？”
高登又点点头。
这太不可思议了，一个破山区而已，地下氢弹试验？
“NASA也很疑惑，理论上宇宙射线在大气中都消耗殆尽了，是不会在地表造成散裂的。”
“还有吗？”章程问。
“还在研究，但多半无解，如果宇宙射线能这么大剂量到达地表，地球生物马上就大灭绝了。”
章程摇头，“地表可能会，地心不会。继续关注这事，有最新情况给我电话。”
高登点头答应，又说道：“我还发现，金斯在为NASA工作。但金斯很难接近，总是神神秘秘的，其它有价值的东西还没有搞到。”
这个情况有点复杂了，难道是那外星女人自己出了事故？
想不明白，就先不想。
章程摇摇头，“没关系！慢慢来。你知道丽雅么？
“听克劳说过，是我爸的助手，人很漂亮，克劳一直想打她的主意。”
“你哥经常见老哈利？”章程忙问。
“一年几回吧，这几年去得少了，你想见他吗？”
“有机会吗？”
“我这几天都和他在一起，他拍的电影拉我去演了个小角色。但是，我认为，克劳不是个值得信赖的人。”高登说完，低下了头，说自己亲人的不是，高登很为难。
章程沉思了一下，“那就不见了。你多了解下丽雅，另外，尽量缓和与老哈利的关系，和我的关系也可以告诉他。”
高登点点头，“明白，上司，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能加入NASA吗？”话题一转，章程问道。
“先去实习应该没问题，正式加入还要找机会。”
“实习也行！尽量接触NASA和外星人有关的部门，尤其是是那个‘道格拉斯研究中心’。”
“道格拉斯研究中心！”高登惊呼一声，“NASA有这个机构？”
章程把那张名片给他看，让他记下。
然后章程把自己的电话留给了高登，说有紧急情况时才用。
高登非常高兴，站起来端正行了个哨塔礼节。
就这样吧，对老哈利的疑惑一时也解不开，看来最终要去见下莫达。
高登邀请章程去日落大道看看，明天还可以去看他拍电影《金刚狼》。
“下回吧，拍好了我去看。找一个房间，我看下你的伤。”章程拒绝了，还有事啊。
在高登的寝室，同住的同学今天不在。
章程让高登上身精光，盘腿坐在地上。
高登肺上有多处阻塞，整个人身体虽然比一般人强壮许多，但和地心人相比，相差很远。如果不帮他把所有经络打通，高登可能也就几十年寿命了。
这事章程有愧，所以责无旁贷。
微能一起，两团火球在手上点燃，一挥，直入高登丹田。
高登惊道：“这是中国气功吗？”
高登不懂修炼啊。
章程只好教他，“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神守丹田……”
一个多小时后，章程缓缓收了功。
眼前高登一动不动，体内微能被章程引导得运行自若，全身经络欢快流畅，整个人看上去黑红一片，一身油泥。
高登原本处于炼体中期，被章程带着几个周天走完，已经摸到了练气的门槛，心中自是大喜，浑身精力无比充沛，内有气流涌动。
坐在地上半天不语，体味着自身变化。
章程又把无极门练气的法子教给他，让他勤加修炼。
“记住了吗？”
高登挠挠头，拿起一个摄像手机憨厚地笑了。
这小子！
已近中午，章程只好被高登拉着去吃了洛杉矶美食。
还是牛排、沙拉之类，美国真不是个讲究吃的国家。还好，风景不错，直面大海。
和高登分手，章程直接向北，准备在国家森林公园里找个偏僻之处。
穿过几个街道，章程又跑了几公里，前面已经是山区。
真有人跟着自己！
一辆银色汽车跟了章程一路，车里两个墨镜男。
莫非是美方的人？没理由啊！他们有事可以直说。
老哈利？更不可能，他巴不得自己消失。而且他知道自己的本事，不会派两个只有手枪的人来。
两个墨镜在用对讲机呼叫：“目标已经停下，前方一公里，圣安东尼奥山入口，请求行动！请求行动！”
空中传来直升机的声音，一架白色直升机靠近章程，开始降落。
这条尾巴不小！
也许是艺高人胆大，章程压根没想躲，地表还有什么秘密可言，他到想看看。
一车一飞机，四个人，领带墨镜，双手握枪，很快把他围住。
章程很好奇地看着他们。
四人有些疑惑，这个穿T恤牛仔的背包客是我们要找的人？
未免太镇静了。
其中一个开口，“你是章？”
章程点头。
四人一喜，欺了上来，“跟我们走一趟，否则，你会后悔的。”
“可以问下为什么找我吗？”章程一副无害的样子。
“不行！”那人一笑，回答却很硬。
几个念头一转，章程老实地上了飞机。
两人把章程往中间一夹，一个眼罩蒙上了眼睛。
有意思，这些人看来对自己丝毫不了解。
玩心顿起。
飞机飞过山区，在一片森林中的空地降下，面前是一栋宽大的白色别墅，一个水池中，石雕美女捧着花瓶喷出一道喷泉。
这里是洛杉矶郊区啊。
章程任由两人夹着自己走上台阶，两条凶猛的獒犬被人牵着直叫。
地下一楼，章程被重重推到一把椅子上。
又是审讯！
天眼看去，这座房子很大，人也不少，还有很多仪器，象是个科研机构。房间前方墙上有许多人像镜框，中间围了个标志——一个古罗马人背上张开一双翅膀，单脚站在一个轮子上，周围是一圈没合拢的树叶。
很多美国机构类似的标记。
难道真是美方？那就没多大意思了，尽管两个墨镜束手靠墙守着，章程也有把握立马走人。
等了几分钟，有人来了。
章程一看，笑了，原来如此。
三个人在门外，两女一男，其中一个女的章程认识——汉娜博士，那个美丽随和的金发女人。
她在门口偷偷瞄了一眼，貌似确认，随后另两人进了门。
女的一头卷发，戴着眼镜，象个严厉的女教师，可能是东欧人。男的身材高大，褐发新潮、蓝眼深目，神情傲慢。
章程稍微惊了一下，这个人有虹光漫出，应该是个修炼者，而且是练气初期。忙把身上微能收于脏腑，身上不着一点痕迹。
高大男人进来冷眼一看章程，手一摆，一个墨镜上前将章程眼罩除了。
高大男人拿过把椅子，悠然坐下，等章程看清楚。
章程装出一脸茫然。
“你在黑竹沟里发生的事，都告诉我！”男人发音很快。
“如果我说不呢？”章程慢条思理道。
男人歪着头看了一眼章程，好象在看一个新物种。
“咔！”身后传来拉枪栓的声音。
“好！好！我说，我说，你们总要让我知道你们是谁吧？”章程赶紧恐慌道。
男人站起来围着章程踱了几步，这人也有一米九，带着章程眼珠转了两圈。
手往后一伸，同来的女教师放了一叠钱上去。一挥，一叠美刀扔到章程跟前。
“你们中国有句话，叫着先敬礼后出兵。告诉我，你就可以带着钱走人。”
章程把钱抖抖索索装进背包，可能有几千美金。
摇了摇头，“不够！”
又一叠钱扔了过来，章程忙去捡起，暗道：这下可能上万了。
一边装，一边随口说道：
“我昏迷了几天。”
男人仰天吸了口气，然后吹了个口哨。
“你在玩我？”
章程天真的看着他，“我说的是真的！”
男人手一拽，向下一挥。
身后一个拳头带着风声直奔章程下巴。
章程一拉一扯，一个墨镜就飞了出去，一头砸在墙上。
“咔！”一块冰冷的金属顶在章程后脑，另一个墨镜出手不慢。
高大男人看了一眼滑落的墨镜，又看了一眼章程，眼中火苗升起，一个大耳刮子就朝章程抽来。
“啪”一声，身后墨镜手中枪被抽飞，捂着手腕直吸气。
章程又回到座位上，扭动几下脑袋，表示很舒服。
高大男人立刻闪到一边，警惕道：“你是修炼者？”
刚才章程躲开那一手太快了，而且也有虹光失控溢出。
“有眼光！”章程拍着手站起来，“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们是谁了吧！”
高大男人挥挥手，很快房中只剩下他和章程。
“在我这撒野的下场都不好。”男人双手捏着关节直响。
“你话真多！”章程笑了。
两人同时动手。
两个回合，高个男人连章程的边都没沾上，自己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直吸冷气。
“得！”一把椅子杵在他眼前。
章程抱着椅背，大马金刀地坐下。
“姓名？”
“尼古拉耶夫”
“性别”
……
“哪个单位？”
“众神之车！”

第78章 众神之车


众神之车？这是什么鬼名堂？
“来个全称？”
“众神之车自然研究基金会，行内都叫我们‘众神之车’。”尼古拉耶夫有气无力地回答。
“研究什么？”章程又问。
尼古拉耶夫惊奇地看着章程，仿佛又看到了一个新物种，马上又转为不屑。
“听说过NASA吗？”尼古拉耶夫显然不能忍受有这么无知的人。
章程忙点头，昨天才见过的。
“NASA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它是最大的国家机构，我们是最大的民间机构。在外星人研究，地球探秘方面，NASA经常需要我们的帮助。”
外星人研究？章程好奇了。
忙问道：“你们找到了外星人？”
尼古拉耶夫缓过气来，从地上一撑而起，理理衣衫，“怎么，你有兴趣？”
“有一点点！”章程答道。
尼古拉耶夫想了一下，却没接话。
这人站起来有一种压迫感，让章程感觉很不舒服，于是命令道：“你坐下说！”
这时，门被一推而开。
一个精干的秃头欺进半个身子，“尼古拉，需要帮忙吗？”
这个人也有虹光！这个众神之车不简单啊，一天连见两个练气期，这在地球上可不容易。
尼古拉左手半举，一顿，果断道：“谢谢，贝隆，我可以解决。”
贝隆点点头，又看了章程一眼，关门走了。
尼古拉耶夫对章程伸出了手，“没看出你竟是个出色的修炼者，我为刚才的无礼道歉，你可以叫我尼古拉。”
章程同他握手，“你应该知道我名字。”
顺手递了把椅子给他。
尼古拉却摆了摆手，“这个房间接待一位修炼者很不合适，我们需要换个房间。”
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啊，可以啊，为什么不可以。
电梯门一开，是这里最高的顶楼。
一派贵族气氛。
顶楼上面是个大穹顶，四面嵌着高大的玫瑰窗，二百多平米的空间没有一根立柱，浮华奢侈的装饰表明主人的地位很高。
“酒？咖啡？茶？”尼古拉恢复了常态，把松散的头发捋了捋。
“茶！”章程不动声色，在一个大花沙发坐下，两眼在房间里瞄来瞄去。
真特么有钱，欧阳那间办公室够高档了吧，和这比，简直土爆了。
尼古拉拿起桌上一个电话吩咐了一句，过来在章程对面坐下，又把领口松开。
“我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轻易打倒，你练的是中华功夫么？”尼古拉直直看着章程，想把章程看穿。
这人看来也是个武痴，不过从他前倨后恭的表现来看，人不讨厌。
于是章程把眼光继续看完，这才缓缓说道：“中华高人很多，你败给我不算耻辱。”
尼古拉不信地耸耸肩，这种安慰力度不够。
“在中国，我还没输过。”章程翘起了二郎腿。
这话给力，尼古拉倾刻坐直了。
细细一数，好象还真是这么回事，那次差点败给叶疏燕，但靠着碟儿又扳了回来。李天霞虽然号称中华第一，名声在外，恐怕更多是因为他的地位，至少自己、吴天明、叶疏燕、影鹤他都对付不了。
名叫科尔库娃的女教师端来一杯红茶和一杯咖啡后，退出了这个大房间，脸上写满好奇，不知自己老板为什么突然对这个东方小子待若上宾。
尼古拉就是这里的老大，众神之车基金会美国分部首席代表。
“我们众神之车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发展很快。99年在法国成立，扩张迅速，先后合并了全球最大的两家自然探索机构——“星际之门”和“绿影”，成为首屈一指的全球民间探索机构，在世界多个国家都有分支，美国分部是最大的一家。”尼古拉象是在作报告。
章程听他说，倾听是种美德，更是种智慧。
“章，你知道芯片、电视机、微波炉这些东西都是从哪来的吗？“尼古拉问道。
章程没开腔，要连这些都不知道，地心的知识输入系统就出问题了。自己在乎的是这众神之车对外星文明知道多少？对普拉图人了解多少？不过这些信息显然不可能是免费的。
“很多新技术不是地球人发明的，都是我们和同行从外星人身上得到的，每一项技术都带来天文数字的财富……”尼古拉继续说。
章程突然插嘴，“知道普拉图人吗？”
尼古拉声音顿收，语带激动，“你打算告诉我了？”
“我只是问个问题而已。”章程无奈地表示。
“章，你是聪明人，如果告诉我们，钱不是问题。”
章程沉默了，看来众神之车知道普拉图人！
见章程不说话，以为他犹疑，尼古拉又劝道：“你知道吗章，黑竹沟里失踪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回来的，你是第一个。现在行业内都沸腾了，如果你不把秘密告诉我们，还会有更多人来找你。尤其是‘黑星’，他们做事从来是不择手段。虽然你很利害，但肉体怎能同现代武器抗衡？早一点把秘密卖掉，你会安全得多！”
章程真想说声“能！”，只是地心……真不能说。
“黑星是什么组织？”只好问道。
“黑暗星球组织，全球最早一批探索机构的幸存者。19世纪在英国成立，背景很大，但手很黑，后来被英国政府赶了出去，现在总部在瑞典，很多政治事件背后它都是推手。”
“难道我告诉你们，黑星就不找我了吗？”
“这是行规，我们两家最大，我们在明，他们在暗，黑星做事不择手段，但他们很守规矩，谁的蛋糕就是谁的，从不会乱动，所以他们才存在了那么久。”
以为章程还在犹疑，尼古拉继续加码，“只要你提供的情报有价值，你想要的东西，我们都可以提供——钱、绿卡还有隐身保护计划，足以让你过上富贵、安稳的生活。”
章程直接问道：“你们对普拉图人知道多少？”
尼古拉斟酌一下，“我们有一个报告，是外星劫持事件，可信度四星，里面劫持他的外星人就是普拉图人。”
“只有这个？”章程瞬间失望。
尼古拉点点头，“或许别家还有。”
“这个报告卖多少钱？”如果代价不大，章程到想一看。
“这个报告不值钱，网上早就公开了，你一搜就便知。”
这么简单？
这个尼古拉到是老实得可爱，既然如此，那也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把茶一口喝完，章程说道：“尼古拉，谢谢你的好茶，不过，我耽搁得有点久了，现在该告辞了。”说完，站起身来。
尼古拉慌忙站起来阻止，“等等！”
又站这么高......
“你确定不打算把情报卖给我们？要知道我们的信誉可是业界最好的！”尼古拉快速说道。
章程有点不爽了，“尼古拉，我真的无可奉告，而且，你浪费我太多时间了！”
说完，影子一晃，人已从原地消失。
一道落地窗帘掀起，阳光洒了进来，尼古拉脸色几变。
章程走了。
穿过森林，是一大片玉米地，无边无际。
一边跑一边想，还好，没有白耽误时间，我一秒钟几十元上下，时薪一万刀，不算高吧！
前方就是山区，得离众神之车远点。
身形一晃，带起身旁玉米叶一路飞扬。
天空出现两个小点，绕着八字形大弯，然后笔直朝章程追去。
阳光有点猛，洛杉矶的味道很好闻，有股某种树的清香。
章程突然站立不动，身后，两架直升机越追越近，一白一灰。
直升机降落的大风将周围的玉米枝叶卷得乱响。
一处空田，两架直升机，章程站在中间。
下来六个人，四个墨镜壮汉和一个黑大个，一个穿短袖衬衣的秃头。
领头的贝隆，高高的鼻子上一对冷漠的眼睛。
六人过来，把章程围了。
贝隆上前一步，“章，你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不就是要动粗吗？还装什么文明人。
章程眼望碧空，心头暗诽，身形一动，人已在眼前消失。
贝隆一声低呼，身旁一个墨镜已经飞了出去。
虎扑！第一，章程心里数着。
崩！第二，又一个墨镜痛苦地捂着肚子倒下。
靠！第三，一个墨镜连枪带镜飞出几米。
最后一个，劈！一个高大的墨镜颈部失去支撑力，脑袋一歪，轰然倒地。
四个形意动作，发生在两秒之内。
黑大个和贝隆骇得赶紧背靠背防守，这时才见章程现出身来。
又是两个练气初期！
这众神之车人才好多。
直面黑大个。
黑大个想掏枪，又有些不敢，死命往身后挤，贝隆一个转身看见了章程。
脸上一阵扭曲，双拳捏得直响。
“我们之间，好象没什么事了吧！”章程笑笑。
“呸！收了钱不做事，在我们这行没有这种先例！”贝隆咬着牙吐出一句。
章程一声冷哼，“你们浪费了我一个多小时，我的时间不算钱么？再说，生意哪有强迫的道理！”
“章，你惹上了不该惹的人！不要以为你能打，就能摆脱我们，这次算我们大意了。你要是继续完成交易，我们可以一笔勾销。”
章程心中有些不耐，这些人真强横，李天霞那么牛叉，别人也是好说好商量，你越是强横，章程心头越是不爽。
天生就是吃软不吃硬，现在更是。
冷声道：“惹了你们，又怎样？”微能一鼓，身上猎猎作响。
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章程一射而走。
“砰！”一声，那架银色直升机玻璃被砸得四处飞溅，驾驶员抱着一支长枪护脸，然后章程突然出现在眼前，伸手一拉，人飞出十米开外。
章程在机舱里摸出摄月镖。
这镖第一次用，居然准头奇高，正好击中玻璃屈服点，将整扇玻璃击得纷碎，象长了眼睛一样。
下来看了一眼另一架白色直升机，那驾驶员跳下飞机就开跑。
几步走到贝隆和黑大个身前，章程歪着头，“如果你们再浪费我的时间，就不止一万美金一小时了！”
贝隆一咬牙，趁章程立足未稳，一个前扑带冲拳瞬间扑了上来。
微能一涌，布满全身，章程将头一送，直接撞向拳头。
“喀！”的一声，贝隆痛得直咬牙，人顿时缩了起来。
又一声“蓬！”章程一脚踹中贝隆胸口，人象败絮一样飞上半空。
扭头看向黑大个。
黑大个骇得一边摇头一边往后退。
有风起，吹得玉米林哗哗作响。
这片地好象电影《阿甘》中小珍妮的家啊。
想象中，小阿甘和小珍妮越跑越远。
人有时不能太软，不然什么鬼魅魍魉都欺上身来，还活个鸟鸟！
收了想象的目光，转头面对黑大个，“带个话给尼古拉，不该他知道的别问，更别来烦我，否则我就让你们从这个星球上消失。”
一时间，章程杀气腾腾！
自己想做点事，怎么老是有人添堵？老哈利鬼鬼祟祟，还算把小布斯搞定了。再有谁挡我的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章程决定，再不手软。
身形一晃，人已射出百米开外。
黑大个瞪着眼，额头的汗水一流而下。

第79章 北京，北京



北京北部，一段古长城上，雾气正浓。
有光轻闪，一个人影从雾中逸出。
座标是章程选的，箭扣古长城。
大学毕业后，章程跟着同学北漂了大半年，啃着馒头在中关村街上发传单，一份正经工作没找到，北京夏天的酷热和冬天的严寒到是品尝了个够。
章程不想来北京，但是，不得不来。
打开手机，收到一个短信——北京欢迎你！
章程一笑，这次去美国以为一天就办完事，不想待了三天，手机也没有开通国际漫游，这次回去，一定先把这事办了。
又收到三个短信，一个是苏梅的——“弟弟，你去哪了，为什么不开机？收到回电话。”
章程一看时间，现在才早晨六点过，待会再回吧。
第二个短信是严鹏来的——“哥们，你丫跑哪去了，哥哥到北京了，坐的顺风车，我想到一个好生意，来电详谈。”
这小子，说起风就是雨，先翻过。
第三个短信是陈慕安来的——“章老弟，老头找你，急！”
话虽短，却正是章程想听的。
找的就是你。
要是李天霞再不合作，章程准备硬闯了！
军令如山，章程闲散惯了，拖拖拉拉到现在，以后不行，重要的事情一定要优先安排，这次来北京就没打算空着手回去！
走了一段破损的城墙，山下有一条公路，章程直接扑了过去。
一辆出租在北大西门停下，章程拎着包下来。
这里还是老样子啊。
北京的早餐真没法吃，豆腐脑配油条。章程纯粹是为了怀旧，现在兜里有钱了，有空的话得请一下当年一起北漂的哥们，姐们。
吃完一看时间，早晨八点，正好。
首先拨通了苏梅。
苏梅一听是章程，声音反到高了！“你去哪了，为什么关机？”
章程只好解释说在一个深山老林里修炼，没信号，这是他在路上想好的一个理由。
“我爸走了几天了，电话也没有，人也找不到，怎么办啊！”苏梅着急道。
影鹤不是去灵岛找你妈了吗？话到嘴边，赶紧一吞。
“师父去灵岛了，要是过几天还没有消息，我帮你去找他。”章程大方地说。
苏梅那边嗯了一声，却轻声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话虽平，音却嗲，章程顿时觉得骨头一酥。
这妮子是想我呢！
“就这两天吧！回来就去找你。”
苏梅又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挂电话，章程心头一热，对着手机就亲了一口。
“噗！”旁边一个带眼镜的哥们当场就喷了，章程亲手机的声音太大了。
章程赶忙收了手机，抱着歉意默默退了。
走出一站地，拨通了陈慕安。
那边传来受释重负的叫声，“章老弟，你可算现身了，再找不到你，老头都快撕了我！”
收了电话，章程跑到海淀桥西边的四环辅路。
李天霞急着要见我，莫非事情很顺利？
一辆黑色老桑塔纳靠边停了，陈慕安戴着他的标志性墨镜。
一上车，陈慕安就直叫苦，从山西回来，又去了西藏，这才回了没两天，屁股都没坐热，又要去广东，家里小孩不听话，老人又病了，媳妇直接摔了锅......
开了头，就叹息个没完。
他们工作上的事，章程不便多问，只好劝道：“怎么不申请换个工作？”
陈慕安一拍方向盘，“都不敢提，你那个师叔你是不知道，谁敢叫个苦，立马就是一顿削。一来就是——‘当年革命死了多少多少人，你们现在算个屁啊！’，我媳妇这事要是被他知道了，连她一起削！”
章程无语，李天霞那脾气还真可能会这样。
“去年找了个关系，准备调回部里，给老头一提这事，他当场就炸了，我差点被茶杯砸死。老头说了，他不死，谁也别想走！”
“啊，这不是强迫，上工吗？”本来章程想说强女干的，一想不妥，出口变成了这话。
“可不是！”陈慕安换档加速，“现在事多人少，加班简直是常态，不加班才是奇怪。”
“你们部门会招不到人？”章程奇了。
“这很正常啊，水平够的不愿意来，愿来的老头又看不上。看上去收入不错，一买房就瞎白忙了。”
“老头要求高嘛！”章程一叹。
“是啊！经常在会上夸你呢，说我要是有你一半的水平，就提我当副局长，那可是厅级干部。”
章程一笑，把我扯进去了。
“你别笑啊，老头可喜欢你了！有没有兴趣到我们这里来工作，福利还真不错。”陈慕安语气一平，认真地说。
我？
章程忙道：“我就算了，小叶不是挺好吗？”
“她？”陈慕安吹了口气，“我们都帮她收拾两回屁股了，她要是我的手下，我一定象老头一样削她，她就是被大家宠坏了！”
话题一转，“章老弟啊，我可是说真的，你这能力不为国效力浪费啊！你来吧，我这位置让给你，你给哥们多批点假就行。”
这，这是哪跟哪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地心的事还没干好呢，李天霞又打起了自己的主意，难怪陈慕安话这么多，原来是引君入瓮。
章程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假装看路。
陈慕安又劝说了几次，章程都避开不接。
最后陈慕安说：“小章，你别想太多了，你那个导游的工作有个屁意思，实话告诉你，老头看上你了，你迟早得是他的人！”
啊！
这，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是来收帐的，现在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陈慕安得意一笑，“老头从没失过手，你准备认命吧，以后我可就叫你小章了。”
章程哭笑不得！这次来北京，预感就不好，还以为是事情可能不顺，想不到是这么档子事啊，这可如何是好。
西山农田里一栋小楼，楼上有很多天线，锅盖。门口挂着一牌——中科院地球物理研究所野外考察队。
这名字起得不大！
进了大门，转过影壁一看，嚯，巨宽的院子里起码停了上百台车。
陈慕安领着章程直入大厅，一路与人打招呼。
进了一道铁门，一拐弯，里面并排着几部电梯，每部电梯口都有一部安检的机器。
章程老老实实把包里的东西掏出来检查，速度很快，一男一女两个安检员很认真，认识陈慕安，但照样把他仔细搜了一遍。
进了电梯，直下地下最深的第九层。章程把天眼放开，每一层都很厚，电梯井起码有五十米深。
开门一片明亮，长长的过道通出几十米远，两旁都是房间。
推开最里的一道厚门，章程看到了李天霞。
这是李天霞的办公室，门口有局长的铭牌。房间不大，不到一百平，老式的书柜和沙发、办公桌，还有两个暖水瓶，看样子，年纪比自己还大。
李天霞正对二男一女布置任务，见两人来了，扫了一眼。
陈慕安领着章程在边上的一个沙发坐了。
李天霞这屋看起来很简单，就跟普通的政府部门的一样，有股严肃的味道。
只是墙上有一幅画很有特点，怎么说呢，画得很糟糕，章程自忖自己随便画一幅都比这画得好。
老式的水彩画，60见方。太阳歪歪的，小草不对称的长着，开着许多各色的花，一栋小房子旁边，一个大眼睛小辫子的小故娘正穿着裙子在五彩的云朵下采花，手上还拿着许多。
然后，就没啦。
这算什么画？还用很高级的实木裱起来挂墙上？
目力一聚，章程看到画上的题字，心头一跳。
那题字歪歪斜斜，上面写着——妈妈，我想你！呈呈六岁画。
呈呈？苏梅的小名！
章程只听到心脏在一下一下地跳。
一抬眼，李天霞已经站在跟前，“看完了？”
章程赶紧站起来，“李师叔！”
李天霞对着陈慕安手一挥，“你先出去。”
陈慕安一楞，显然出乎他预料，灰溜溜地走了。
桌上电话响起，李天霞过去接了一个电话，只听，不说话，然后“嗯”一声挂了。
章程注意到，桌上有三部电话，分别是红、白、黑三色。
过来坐下，李天霞开口道：“陈慕安给你都说了？”
章程装傻，“说什么。”
“到我这来工作的事。”李天霞平静说道，好象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
“师叔，我……”没想到李天霞这么直接，章程慌了，不知该怎么回答。
“吴天明可能逃回灵岛了，我现在人手不够，你必须来帮我。”
吴天明，灵岛？
“师叔既然知道他的下落，他应该是跑不掉了，恭喜师叔啊！”章程一看不对，赶快把话题转开。
“所以你必须加入我的部门！”李天霞眼神一厉，不容置疑地说道。
这哪是招人，这分明就是拉壮丁啊，再说现在自己还有事在身呢，这事必须果断点。
“师叔，我还有自己的事，现在没空做其它事，我来是为了……”
李天霞粗暴地打断了章程的话，“我没空和你叽叽歪歪，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是在征招！我们是国家绝密级战略单位，有紧急调用一切物资和人员的权力。”
章程沉默了，还讲不讲道理了，你是牛叉，但也要别人愿意啊。心中有点鬼火冒，李天霞是自己的师叔都还罢了，他和苏梅，真是越看越像，一想到苏梅，章程的火一下又没了。
婉转一点吧。
章程拿出那个资料器，“师叔，你要我拿的证据我带来了，你看看再说，比那个吴天明重要。”
李天霞瞅了一眼资料器，“给你三分钟。”
“师叔，得关灯。”章程笑了。
戴维营密室中的一幕，再次重现，章程依然担任解说。
几分钟后，灯光重开，李天霞回到座位上一动不动。
屋里顿时落针可听。
又过去了几分钟。
听见李天霞深吸一口气，语速很慢地说道：“是地心给你的？”
章程点点头，老头不是啥都不知道啊，这就好办了，又斟酌着把回答小布斯关心的那番话大致说了。
“你，现在是帮地心做事？”
章程又点头，“地表联络大使。”
李天霞双手揉着乱糟糟的头发思考了一会。
然后开口道：“其它的，我不多问，你自己去给领导谈，我这就给你联系。”
章程心头一松，总算办我的事了。
李天霞起身，看了下表，拿起那部红色座机，想了一下，果断拨出一个号码。
也不回避章程，站在那就说。
“老陈，上次我说的那个人来了，情况比我们预计的还要糟，你请示一下领导，人，现在我这。”
放下电话，李天霞仿佛老了几岁，坐在那沉默不语。
“有烟吗？”半晌，开口问道。
章程掏出一根给他点上。
烟雾缭绕，李天霞猛地咳嗽几声。
章程突然有点心疼。
忙道：“师叔，情况可能没那么遭，也许不会开战，地心也在寻求谈判的可能，只是战备不能不做。”
李天霞拿烟的手开始发抖，章程偷偷用天眼看去，李天霞瘦小的老脸抽动着，抬起头来，突然饱含泪水。